紧紧地握住阮糖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又似乎感到无尽的绝望害怕。

    “小哥哥,你会骗我么?”

    稚嫩的声音,却令人心颤的哀伤。

    阮糖轻轻地哄着小胖子,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卫衣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

    “吃糖,哥哥不会骗你的,我们会出去的,给我糖糖的漂亮哥哥,会来找我们的。”

    微抬着头,阮糖眼里红彤彤的,看着头顶处越来越密集的石块,甚至看不到一点的亮光。

    人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坚持不了三天。

    可是山区山路不好走,再加上地震,可能会直接堵住了救援的道路。

    更何况顾少言还远在京城,又怎么可能赶过来。

    阮糖牵强地笑了笑,可后背的伤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而外面的容兰,也感受到了地震的余波。

    不知是谁,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

    “救命啊!小学坍塌了,许多小学生都埋在了教学楼地下,还有那位新来的支教明星,大家快找人帮忙啊!”

    她瞳孔猛缩,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怎么会发生地震了呢,还偏偏教学楼坍塌了。

    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死死地咬着泛白的唇。

    她要冷静下来,才能安排好救援的事情。

    深呼吸,再缓缓的松气,可指尖都在颤抖着。

    连忙拨打了相关的消防电话,以及阮糖的预留的家属电话。

    这场救援持续了很久很久,无数的消防人员都在雨中奋斗,从白天到了黑夜,又从黑夜到了白天,没有一个人能安睡,也没有一个人敢安睡。

    星星点点的烟火,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苍老的双目溢满泪水,双手颤抖着,捧在温热的地瓜,递给消防员。

    可消防员不敢停下来,他们每分每秒都在与死神作斗争,尽力地挽救每一个生命。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或许就能挽救到一个生命。

    哪怕双手挖得伤痕累累,哪怕尘土染黑了他们的面容,哪怕挖得麻木、脚底发软。

    他们也不敢停下来。

    时间渐渐过去,生命也在渐渐地流逝。

    挪动石块的声音,渐渐响起来。

    恍惚间,阮糖听到熟悉焦急的声音。

    “阮糖,阮糖,听得到我说话么——”

    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能听到顾少言的声音。

    阮糖还以为自己幻听呢,抿了抿因失水干裂起皮的唇瓣。

    可很快,在上方的大石块被挪开。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阮糖从来没见过如此狼狈的顾少言。

    向来清冷矜贵的顾少言,西装却皱巴巴的,沾了很多的黄泥和雨水,脸边的黑丝碎发混合着雨水,湿哒哒的贴在苍白无色的脸上。

    尤其是昂贵的皮鞋,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似的,脏兮兮的。

    顾少言狭长的凤眸里,泛着红,看着他,哑着声,“对不起,宝宝,我来晚了。”

    阮糖想安慰顾少言,牵强地扯着笑容,可不料,微微动一下,喉咙上就涌上一股腥甜。

    拼命地想要压制住,可却越咳越多。

    “ 咳咳…咳咳咳……”

    旁边的石块上都溅落了星星点点的血滴。

    顾少言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背起阮糖。

    明明一米九几的高大身影,却无助的像个小孩,声音带着破碎绝望。

    “宝宝,求求你,别睡,好不好……”

    一声又一声,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卑微的祈求。

    头好晕,伤口好疼, 趴在顾少言后背上的阮糖,眷恋的蹭了蹭顾少言的微凉的脖颈,像个受伤的幼兽撒娇。

    强忍着疼痛,“阿言,我很坚强的,才不会怕疼。”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有点…像我爸爸

    顾少言原本箍着阮糖腿弯处的手,微微收紧,“不需要坚强,有我在你身边。”

    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极致的心疼。

    字字句句重重地砸落在阮糖的心尖上,留下滚烫的痕迹。

    阮糖慢吞吞地将脸,埋在顾少言的肩膀。

    哭声弱弱的,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哭。

    而是那种处在极致的感动下,顷刻间的,多年的所有委屈和悲伤都得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眼泪越流越多,如同受伤的小动物似的,低低呜咽。

    两人回到京城的医院时,已是夜半24点几。

    阮糖的后背伤口,受到了感染,发烧,被送进了医院的急救室,匆忙的处理伤口。

    而顾少言坐在急救室的门口椅子上,眉眼疲惫,双眼发红。

    可精神却十分的紧绷,紧紧的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顾少言的气压也越来越低沉,神色阴郁。

    容兰从匆匆赶回来时,就看到顾少言紧绷的神情,感受到那骇人的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