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言曲起指节,微抬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框,目光锐利,盯着对面高层楼的那身黑色衣服的人,准确地来说是狙击手。

    几乎全身都包裹着,只依稀能看清那黑漆漆的枪口,那是一把消音枪。

    见一击不成,黑衣人又快速瞄准后视镜,缓缓拉下扳机。

    顾少言瞳孔猛缩,迅速地拉着阮糖,就地翻滚,到一旁。

    可子弹的速度,终究比人快。

    就在子弹将要射入阮糖的胸口时,顾少言猛地推开阮糖,子弹射入了手臂里。

    瞬间,破开皮肉,狠狠地扎进骨肉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少言跌跄了几步。

    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俊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甚至猩红的血液,顷刻间,就染红了白色的衬衣。

    顾少言靠在墙壁上,微喘着气。

    阮糖微微愣神后,连忙连爬带走的跑过去。

    嫩白的双手,轻轻地扶住了顾少言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怎么这么蠢……挡在我身前…呜呜…你看伤口都流血了……”

    而对面高楼上的狙击手,看到挡在顾少言前面的人儿,想到雇佣的人交代的事情,不能伤害那人。

    可偏偏,他又挡在顾少言的前面。

    玛德,要是继续打过去,估计,两人都会一枪爆头。

    黑衣人暗骂了几声,透过后视镜,眼尖地看着顾少言的公司的助理们,连忙上前查看。

    骂骂咧咧的,连忙收拾自己,借着死角,偷偷离开。

    拉下了自己的帽子,挤入拥挤的行人,来到了城市最阴暗的地界,黄赌毒,融在一起的地方。

    刚进门,就闻到了浓郁刺鼻的烟味,还有各种酒色以及狐臭混合的臭味,令人窒息。

    可对于常来这里的人,却是享受至极。

    他们满口粗话,咧开的嘴里,都是一口大黄牙,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可他们不在乎,搂着容色枯槁,涂得像死人白的,唇色艳红的女人。

    他们大声地调笑着、肆虐着、满口的污言碎语,脸上呈现出瘾君子,沉溺在黄赌毒的的极致快感中。

    黑衣人沿着嘎吱作响的木制楼梯,上了二楼。

    走到二楼时,还未进去,就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

    “事情办妥了吗?”

    黑衣人走进去,恭敬地弯腰,“没,那人挡在了顾少言身前。”

    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没出声,散漫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尖锐的匕首泛着冷光。

    他的容颜微微有些苍老,可依赖掩盖不了凌厉的气势。

    反复地把玩着匕首,看到尖锐的刀刃刮伤了自己的皮肤表面,沁出了血色。

    反倒不担心,还隐隐有些兴奋得颤抖。

    “多年未联系我们的阿尘,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男人,来找我们,甚至还提出,只要杀了那人的丈夫,阿尘就会给巨额的报酬。”

    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舐了皮肤上沁出来的血珠,缓缓勾起诡异的笑容。

    “那你说,若是我们不要那个报酬,先杀了了那人的丈夫,再杀了那人,阿尘会不会崩溃。”

    男人似笑非笑,像一条阴冷,从潮湿阴暗角落里出来,吐着猩红蛇信子的毒蛇,看着他。

    黑衣人吓得心脏颤了颤,声音颤抖。

    “会…应该会……”

    男人勾了勾唇角。

    “哐当——”一声。

    尖锐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办事不利,自行领罚。”

    浑厚沉着的声音传来,可黑衣人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顾少言躺在病床上,手臂处的子弹已被取下来。

    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而他眉眼温柔地看着趴在床边,哭累得睡着的阮糖。

    嫩白的小脸,还残留着泪痕,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

    顾少言轻轻地勾了勾,挡在阮糖额前的头发,眉目温柔。

    突然,咔嚓一声。

    病房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西装男走了进来。

    顾少言抬眸看去,微微曲起指节,抵在自己失去血色的唇上。

    “嘘。”

    轻轻地迈开腿,从另一边的病床上下来。

    两人到了病房间的阳台里,顾少言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沉重声问。

    “查到什么?”

    西装男恭敬道,“黑衣人混进了人群里,再加上那边的街头的监控,都被调试过,没有拍到什么。”

    “不过,有些路人告知,黑衣人去了最东的街巷尾。”

    顾少言目光沉了沉,“那是黑道老大的地盘,再查查黑道老大。”

    第一百四十一章 肆意张扬的青年

    次日中午,阮糖做了爱心的中餐,来到了医院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