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夜逐渐深了,站台也再没有人等车了。

    雪已经堆起一层,被路过的车辆压过,由洁白变得肮脏。

    余立果发着呆,直到一辆黑色的宾利飞驰停在了他跟前。

    在这场雪花雨中,江驰禹打开驾驶室车门,手里拿着件长款羽绒服,走到了余立果面前,把衣服给他披上,“走了,回家。”

    余立果有些呆,只看着江驰禹,像是不认识他。

    江驰禹的头顶落了雪花,宽阔的肩膀上也留下了雪的痕迹,他安静地低头和余立果对视,声音寡淡但是却莫名有点温柔地重复,“回家了。”

    余立果于是跟着他站了起来,坐进了温暖的车里。

    手脚这时候好像才慢慢感知到了温度,四周也充斥着好闻的,江驰禹的香水味。

    “你……怎么找到我的?”余立果吸了下鼻子,但下一秒鼻涕又再次掉下来。

    江驰禹给他递过去纸巾,修长的双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碰巧路过。”

    “你说儿豁。”余立果很小声地嘀咕了这么一句,赶紧扯了纸巾擤鼻涕。

    声响之大,让江驰禹略带嫌弃地瞅了他一眼,但没像以往一样笑话他。

    余立果把鼻涕擤了,慢慢地搓着自己的手指,试图让其快些活泛起来。

    “想喝酒么?”江驰禹突然问。

    余立果搓手的动作一顿,眼睛慢慢又亮了起来,“可以吗?你请我喝吗?”

    “嗯。”江驰禹点头,“回家去喝,请你喝你们那儿的特产。”

    回到家里,江驰禹去了地下室,不一会儿真的拿了坛酒上来,“巴拿马黑坛,尝尝。”

    余立果盯着桌上的酒坛子,半响才惊呼,“这我认识,茅台啊!”

    好吧,余立果是不懂酒的,只知道茅台是好酒,非常贵就是了。

    “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余立果笑起来,拿了两只杯子跃跃欲试,“今天,咱们哥俩喝个尽兴!”

    江驰禹邪邪地笑了,“我知道你酒量不错,今天还真可以较量一下。”

    “干杯!!!”

    不得不说是茅台呢,余立果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目前为止喝过最好喝的酒,为了配酒,他还特意跑去厨房炸了盘花生米。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逐渐全身发烫起来。

    “还难过么?”江驰禹和余立果都属于喝酒不上脸的类型,顶多就是耳尖能看出一丁点红。

    “有点。”余立果还算清醒,伸手去拿了颗花生米高高抛起,用嘴去接,“你为什么不问我因为什么难过?”

    江驰禹看了眼趴在一旁的奥特曼,漫不经心地说:“早给你说过了,人心易变。”

    “他好像骗了我。”余立果也跟着去看奥特曼,它脖颈间空空如也,“我把我所有家当都给他了,但是他好像跑路了。”

    “你很喜欢他?”江驰禹站起身来,坐到余立果旁边去,离他半臂距离。

    “我不知道。”余立果摇摇头,抿了一口酒,整张小脸皱巴了下,“以前应该是喜欢过的吧。”

    江驰禹还没说话,余立果又慢吞吞地说:“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呢?我一点儿也想不通,我太笨了。”

    或许是喝了酒,倾诉起往事来,总能滔滔不绝。

    余立果慢慢地说起很多,说起他和项汉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村口,那时候他被几个小屁孩丢泥巴骂他是爸妈不要的小孩。

    余立果那时候瘦瘦弱弱的,也打不过他们,是路过的项汉帮了他。

    项汉那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坏小孩,总是和别人打架,本来只是随手救了余立果,却没想到从此余立果就成了他的小跟班。

    两个人没少干坏事,形影不离地慢慢长大。

    项汉的继父整日酗酒,余立果的外婆也只顾着庄稼,都没有父母管教和约束,两个同命相怜的孩子,就这么在大山里摸爬滚打地长成了翩翩少年。

    “那时候很穷,零花钱就几块,我的要多一点,因为我读书。”余立果也学着江驰禹靠在沙发靠背上,蜷起一条腿。

    “我们俩的钱都是一起用的,多一点就一起去吃顿炒菜,少一点就在路边吃碗素粉。”

    可那个时候,没钱,却很快乐。

    江驰禹默默听着,食指轻轻地一下一下点着沙发靠背。

    “我们那时候好像也根本不太懂什么同性恋。”余立果笑了起来,“好像还是从片子里看到的,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是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后来呢。”江驰禹问。

    “后来,其实我们互相都没有表过白,就只是觉得我们本就是密不可分,是彼此最重要的另一半,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情侣。”

    第29章 真相1

    “小可怜。”江驰禹点评道:“连个正式的表白都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