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禹拿了纸巾擦干了屠定云指缝间残留的水,云淡风轻地说:“吓成这样?多大点事,我就是同性恋。”

    那一整晚,屠定云都心不在焉。

    天蒙蒙亮时,两人一起走出网吧。

    江驰禹看了看天际,对他说:“你要是介意……”

    “我不介意!”屠定云立马抢答,说出他想了一整晚的答案:“江驰禹,我一点都不介意。”

    所以,别疏远,别离开。

    江驰禹盯着屠定云看了几秒,很慢地笑开,“嗯。”

    从那一天起,一切好像有些不一样。

    或许也只是屠定云一厢情愿的想法。

    但是每次他看向江驰禹,不出两秒就会得到对方的回视。

    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两人大多数都是相视而笑,而后移开视线去做自己的事。

    年轻气盛的年纪,屠定云梦到过很多次江驰禹,醒来红着脸偷偷默默去卫生间洗裤子。

    他不敢说,也不敢表现出来,羞涩又酸楚。

    他喜欢上了江驰禹,是一个很想要告知对方的秘密。

    还好,他被江驰禹提前透露了一丢丢答案,让他的喜欢也带着一丝丝的奢望。

    或许,他可以努努力,成为那个,江驰禹喜欢的人。

    所以,他默默地对江驰禹好,陪着他熬夜上网,给他抽烟放风,替他抄繁琐的笔记……

    以朋友的名义,甘之如饴。

    他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江驰禹表白。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一次周末,江驰禹跑出去和朋友喝酒,可能确实是醉了,给屠定云发了信息让去接他。

    当时屠定云已经入睡,收到信息后,立马就翻身起来,胡乱穿了件外套。

    不敢直接出门,屠父的房间和他的房间相隔不远,关门声响万一吵醒了屠父,得不偿失。

    屠定云沉思了一会儿,决定从窗户下去。

    还好他家别墅只有两层,屠定云拿了床单,牢牢系在靠墙那侧的床脚,自己攥紧了,慢慢从窗户往下滑。

    床单长度不够,到中途就到头了,屠定云于是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往下跳。

    扑通一下,双腿落地,屠定云就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一圈,所幸站起来时没有发现受伤。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大胆的事,揣着一颗狂跳的心脏,屠定云赶往江驰禹所在的酒吧。

    在门口没等两分钟,江驰禹就出来了。

    借着月色朦胧,江驰禹看了看屠定云衣服上沾到的新泥,一时间才反应过来问:“你爸爸周末不让你出门的?”

    问完可能他自己也反应过来,正常家长都不会让自己孩子周末凌晨自己一个人出门。

    屠定云随意拍拍自己的衣服,不在意地说:“没事,来的时候踩滑了。”

    江驰禹没有多说,上前一步搂着屠定云的肩膀,安慰地拍拍:“走吧,去前边儿打个车,我有话跟你说。”

    屠定云闻到江驰禹身上浓烈的酒味,被搂着肩膀往前走,好似拥抱一般亲密的距离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中京的黑夜依旧灯火通明,也庆幸这样的光亮,让屠定云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一个步伐混乱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明显醉了酒,穿着件破旧的黑短袖,怀里抱着件皱皱巴巴的牛仔外套,有些踉跄地走在路上。

    这是个窄巷子,江驰禹和屠定云图快才走的这里,于是不得不和对面的醉汉擦肩而过。

    就在一瞬间,屠定云瞥见醉汉动了动牛仔外套。

    大脑嗡地一下亮起红灯,屠定云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就把江驰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刺啦”一声,是屠定云腹部的衣服被刺穿的声响。

    第79章 伤疤

    伴随着江驰禹的一声怒呵,屠定云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腹部一阵刺痛。

    他低头借着灯光,看见自己腹部哗啦啦往下淌血。

    后面的一切,屠定云就记不太清晰了,他当时直接懵了。

    依稀记得江驰禹手忙脚乱地捂着他的肚子,打电话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打了些电话找关系,耳边除了那被江驰禹两脚踹翻在地的醉汉无力的哼哼声,只剩下江驰禹焦急的说话声。

    屠定云昏昏沉沉的,张着嘴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驰禹紧紧摁着他的肚子,一遍遍地说:“别怕。”

    别怕、别怕、别怕。

    其实屠定云想回答,说我不怕,我知道你在。

    但还没回答屠定云就昏睡过去了。

    所幸很快的,屠定云被送进医院,得到了最专业的救治。

    他的腹部被水果刀捅进去四厘米,还好的是没有伤到器官,只是流了太多血,而他又有点晕血,这才昏了过去。

    三厘米的刀口,缝了五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