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析我吗?”李润希轻声说着,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江驰禹的审视而感到冒犯。

    于是江驰禹也收起了目光,短暂地笑了一下,“我叫江驰禹,贵姓?”

    “免贵姓李。”李润希说:“李润希。”

    这是服务员把奶茶端了上来,江驰禹把奶茶推向李润希,“李润希,名字很好。”

    李润希闻言拿吸管的动作短暂地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插好,不在意地说:“是吗?大家都这么说。”

    “你不喝?”李润希喝了一小口,咽下去后问江驰禹。

    对方摇摇头。

    “也是。”李润希自顾自地点头,“你们这样的成功人士都不喝奶茶吧,我和我家小果果就爱喝。”

    提起余立果,又是这般亲切的称呼,江驰禹很轻地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李润希见状,又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指腹轻轻摩擦着奶茶杯壁,又说:“一会儿也给我宝贝果果带一杯好了,不然晚上睡觉老是要念叨。”

    江驰禹向后靠在椅背,语气轻松:“你是中京人?”

    李润希没想到仅仅几句话,江驰禹就听出来自己说话时偶尔暴露的中京口音,一时挑起了眉,“你猜?”

    紧接着李润希又笑了下:“不对啊,你难道没查过我?”

    如果要查,掌握李润希的资料对于江驰禹来说应该很轻易才对。

    江驰禹却摇摇头,“没有。”

    “哈。”李润希饶有兴趣地说:“那你是偷偷跑来看小果和我恩不恩爱?你会祝福我们吗?”

    江驰禹垂下眼眸看了眼桌面,复又抬起视线,答非所问:“不,你不是中京人。”

    “你说话时偶尔会有一点中京口音,但并不十分纯正,应该是在中京待过一段时间,不自觉被影响的。”

    李润希搅动着奶茶,很有兴趣地问:“再来,还有呢?你从我身上分析出了什么?”

    江驰禹也的确顺了他的心意,缓缓说:“这几天我观察过你,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谁家的贵公子跑出来体验生活,毕竟你有一副娇生惯养出来的皮囊,和好似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

    “嗯哼。”李润希收起了些许笑容,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然后呢。”

    “也可能不是。”江驰禹话风一转,直直地看进李润希眼底,不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微动作,语气稍微沉了几分。

    “你现在坐在我对面,即使你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用最随意放松的姿势,但你会把双手从始至终放在桌面上,你点了一杯带珍珠的奶茶,却绝不嚼着珍珠说话。我说话时你会看着我双眼之间的三角区域,时间又不会太久,会适时移开视线,这些通常是被大多数人忽视的地方,你都下意识做得很好。”

    李润希闻言笑容收敛些许,双手也不自在地动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嗯,说明我这个人比较有教养?这些懂点社交礼仪的人都会做吧。”

    “不错。”江驰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说:“可是你又会悄悄扎爆别人的车胎,只因为别人踢了一脚流浪狗,你还觉得不满足,大半夜跑去过用红油漆在对方店门上刷字骂别人傻逼。

    有次你们经过一个路口,你不认识路牌上的燮字,找了个人问路,对方故意给你说了个错误的,你自己在手机上查了之后,回头追了两公里路给对方摩托车推到沟里才泄气。”

    李润希逐渐垂下眼眸,慢慢揉搓着自己的手背。

    江驰禹看着他的动作,“人总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很多东西,你的顽劣和教养都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你曾经的样子。”

    “然后呢。”李润希说:“江总,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那天你们去救流浪猫,你捡垃圾的动作很娴熟,分类折叠像是曾经重复过很多次,你们在路边吃盒饭,你已经吃不下却因不愿意丢掉而硬着头皮吃完。”江驰禹看着李润希手背上几条不明显的伤痕,适时停顿,又继续。

    “你和基地阿姨出去买菜,知道所有蔬菜的大体价格,熟练地和对方砍价,会看称,会计较对方糊弄过去的几毛钱。

    种种迹象表明你并非是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你曾经长时间或者一直处在生活条件并不太好的环境里,或许曾受人欺凌,所以你睚眦必报,兜里随时放了一把折叠刀。”

    李润希轻吸了一口气,瞬间顿住。

    江驰禹半垂着目光,像是已经从这场短暂的对话中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胸有成竹地说:“你身上的种种矛盾感,我更倾向于是因为有人后来很认真的呵护教养过你,所以你现在坏不彻底,也好不完全。”

    李润希瞪着江驰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时间闪过很多东西,惊讶、恼怒、而后又慢慢释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