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接话,余立果心头明镜儿似的,这老头就是想要点钱。

    出了瓦房,余立果发现主人家那两根龙柱中间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估摸着也是六十几的老婆婆,一个是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

    两个人都看着余立果等人,那孕妇看见小朱怀里的金毛,当下捂着嘴有些伤心。

    老婆婆手里揣了把瓜子,一条腿一抖一抖的,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自己儿媳妇:“难过什么?送走了好!怀孕了不能养这些的,会得寄生虫!”

    孕妇垂着眼睛,耷拉着肩膀,模样很是委屈。

    这下余立果才明白过来,什么咬了牲口估计都是假话,肯定是这家儿子一时兴起买回来养的,结果他自己出去打工把狗丢在家里。

    家里父母就随便养着,直到儿媳妇怀了孕,不知在哪儿听说的养狗会得寄生虫影响胎儿。

    于是就打算把狗给处理了。

    这么一想,余立果心头更讨厌这家人了,催促着小朱赶紧走。

    那老头似乎有些不满,在后头想要叫住他们,被孕妇叫了一声爸给阻止了。

    三人顺利把狗抱上了车,正要离开,突然就听见有人出声叫他们等一下。

    转头看去,正是那个孕妇。

    她看起来肚子已经有六七个月大了,扶着肚子来到他们跟前,小声地问:“毛毛过去你们那里,会过得好吗?”

    其实余立果是不太想理会这家人的,只是看着她大个肚子,刚才也是一副伤心模样,便耐着性子回复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它,有好人家也会重新给它一个家,你放心吧。”

    谁知那孕妇笑了一下又说:“你们看,我们也是特殊情况,等我生了,我可以去把毛毛接回来吗?”

    余立果简直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发言?

    正要说话呢,江驰禹用矿泉水洗完手,站到了余立果身边:“女士,你意思是生完了孩子,要来把狗要回去?”

    孕妇抬眼一看江驰禹的脸,随即自己也是红了脸,露出一副娇羞模样,“嗯,我很喜欢毛毛的,我对它也很好,只是我怀孕了,公公婆婆不让我养,原本准备把它卖给狗肉馆的,是我阻止了。”

    那语气好像是她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善事。

    江驰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说道:“你喜欢它?它被关在那样的地方瘦成那样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这期间你有帮助过它什么吗?”

    孕妇惊讶地张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江驰禹又说:“我们救助基地不是免费寄养中心,没时间帮你们这样的人养毛孩子。”

    “可是……”孕妇皱起眉头想要辩解几句,江驰禹却不给她机会。

    “养狗只要做好清洁,按时驱虫按时注射疫苗,能威胁到你和你孩子的几率微乎其微,我看你们家里养的那群鸡鸭比这只狗带给你的危险可大多了。”

    孕妇此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模样很是尴尬,她想了下憋出一句:“可我是它的主人,我可以不把它给你们的!”

    “是可以。”江驰禹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那你抱回去吧,让你公公拿去卖了买条烟抽。”

    余立果立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对话。

    那孕妇顿了一下,看向车里还在冲她摇尾巴的毛毛,垂下眼没说话。

    她是喜欢毛毛的,毛毛是她和老公谈恋爱时买回来的,见证了他们的婚礼。

    可是怀了孕之后,婆婆就各种阴阳怪气,说要把狗处理掉,她不同意,婆婆就说她不把孩子当回事儿,以后要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就怪她。

    她于是退缩了,害怕了,万一呢?万一真的因为毛毛,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该怎么和老公交代?怎么对得起孩子?

    所以,公婆把毛毛拉进小瓦房里关了起来,一开始毛毛不习惯,晚上汪汪叫唤,她在楼上听着很难过。

    打电话给老公,老公那意思也和公婆一样,觉得应该把毛毛处理掉。

    她难过,也愧疚,根本不敢去看毛毛,她真的害怕看见毛毛那双永远亮晶晶充满信任的眼睛。

    她其实知道公婆根本没有好好喂毛毛,毛毛基本上都是在饿肚子,她有时候也想从厨房里拿着骨头去给它,又怕被婆婆发现,她自欺欺人地想:总不可能为了一条狗破坏婆媳关系吧。

    这样过去了快一个月,她听见公婆商量着要把狗给卖去狗肉馆,她哭得稀里哗啦,却也不敢忤逆,一句话不敢说。

    还是婆婆看出来她是为了毛毛哭,骂了她几句,“哭哭哭,把我孙子哭出好歹来你才知道!不就是一条狗,不卖去给别人吃行了吧,他爸,找个那个什么救助基地的,专门救狗的那些,叫他们来把狗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