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意柏侧目看他,见他低着头,右手搭在膝盖上,拳头不自觉的攥紧,那是紧张的表现。

    “什么困难?家里的支持?以后孩子的问题?是这样吗?”

    他声音很轻和很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和煦温暖。

    宽大的手掌盖在他手上,使得他拳头松开,逐渐十指相扣在一起。

    韩意柏轻笑,“这些我很早之前就考虑过,大概是大二那年,第一次看见你,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像是命中注定要遇见你。我不是纯粹意义上的gay,只是喜欢的是个男生。”

    他靠着座椅靠背,望着绚丽的太阳,“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所以从意识到自己感情开始,我就在和家里交涉,我爸妈气过恼怒过,也打过我,毕竟这属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是最后他们都妥协了。”

    韩意柏侧目看向简安,“我家和金家不一样,我有弟弟,也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所以我能和你在一起,可以和你去国外领证,做一对寻常情侣。

    至于孩子,我也想过,我们可以领养一个,男孩女孩都好,我们可以将他们当做亲生,照顾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然后各自奔向自己的幸福。

    这一辈子太短了,及时行乐,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不晚。不管你今天的答案的怎么样,我都会等你,五年,十年,二十年,什么时候你选择了我,什么时候都会是新的开始,你明白吗?简安。”

    “所以,你不用为我感到顾虑,我想和你在一起,会解决所有阻碍我们的事。”

    简安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会对韩意柏有好感,他所拥有的豁达和坦荡,恰恰是他所没有的,爷爷奶奶教授他的是:你爸爸妈妈是工作是为了你更好的未来,所以我们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他处处小心,事事考虑,却都是为别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他确确实实享受了父母努力给他带来的红利,要承受了这份红利给他带来的苦难。

    好像所有人都在给他说别添麻烦,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不用为我感到顾虑。

    简安沉默了很久,眼眶有些氤氲,温湿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没入了围巾里。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或许周围会有别人异样的目光,但韩意柏遮挡了他的脸,独自面对了不为人知的流言蜚语,然后告诉他:没关系,想哭就应该哭出来。

    他第一次尝试了那些刺激的项目,坐过山车时韩意柏一直捂着他颤抖又冰冷抓着栏杆的手,两人坐摩天轮到最高点,俯视整个城市的寂寥。

    六点。

    简安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韩意柏,很认真的说:“学长,我们交往吧。”

    韩意柏脸上再度浮现那种事激动过头才有的震惊神情,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简安笑着又说了一遍:“学长,请和我交往吧。”

    韩意柏唇瓣动了动,说出三个字:“知道了。”

    他牵着简安的手,简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然后看见他另一只手心口处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银戒指,戴在了他中指上。

    尺寸刚刚好,一点不差。

    韩意柏低声轻笑,痴痴的笑,“昨天你在车里说的时候,我就在想,不能答应的太草率了,所以我说,让你今天再给我答案。既是给你思考的机会,也是给我准备的机会。万幸,我用上了。”

    简安看着素戒,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尺寸?”

    韩意柏轻笑,“昨天太激动了,扒了根头发,在你手上量了一下,就立马找人去定制了。”

    简安沉默了,他完全没发现韩意柏的小动作。

    他藏得太好了。

    可能是韩意柏借着捂手的机会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沙发上自己专注看电视的时候。

    他抬起手,路灯下,素戒闪闪发亮。

    他张开手,抱住了韩意柏。

    同时,又想起了金霖瑞的话。

    如果韩意柏知道他给金霖瑞做了七年金丝雀,还能接受他吗?

    金丝雀和恋爱不同,恋爱里,双方的关系是对等的。

    但做金丝雀不是,金主与金丝雀之间的关系,向来是不对等的,是主仆,没有尊严可言,就像他曾经找金霖瑞求和,都需要跪在他面前,卑微的维系这段不对等关系。

    以求金霖瑞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那段堕落的、自甘下贱的岁月,成了他不敢言说的经历。

    学长知道了会怎么想?

    简安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第34章 以什么身份劝我

    简安到底是没忘了和金霖瑞的约定,晚上回去换了身正装,被韩意柏送到了餐馆楼下。

    韩意柏为他整理好衣领,打上领带,轻笑说道:“去吧,我就在楼下等你,能不喝就尽量不喝,醉了也有我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