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遭受外人的不理解,能经受韩家的人的冷眼,唯独没想过会有今天,像个被人驱逐的丧家犬。

    好在他当初的选择没错,他有自己的归处,不至于无家可归。

    他回到77平的小家,将门反锁,倒在床上,整个人脑袋都是空的。

    他和韩意柏认识了近十年,十年啊,一个人一生有几个十年。

    他以为他对韩意柏足够的了解,没想到他根本不了解,现在的韩意柏,陌生的让他觉得害怕。

    简安强迫自己睡一觉,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噩梦,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但他睡不着。

    他打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像个瘾君子,迫切的想得到解脱,拿出安眠药倒到手里,他的手在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知道倒出几颗,不过他不在乎,一股脑的倒进嘴里,吞咽了下去。

    简安蜷缩在角落,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有家了,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时间逐渐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醒来后,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听到轻微的开门声,才侧头看去,看见了来人是金霖瑞。

    金霖瑞手里提着保温盒,到他身边,推了悬桌到他面前。

    “你真是一点不令人省心,短时间内两次进医院,你真出息啊。”金霖瑞将餐盒打开,鸡汤的香味弥漫开,勾得简安吞了下唾沫,肚子咕咕作响。

    金霖瑞坐到床侧,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简安动了动唇瓣,抿了鸡汤。

    温热的液体滑过肠道,带来一阵暖意,他张了张唇瓣,沙哑的喉咙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

    金霖瑞有些嫌弃:“闭上你的公鸭嗓。”

    他又舀了口汤,送到他唇边,慢条斯理说:“我不来,你还指望谁能来照顾你?”

    简安默默喝汤,没有回应。

    金霖瑞:“你吃了好几片安眠药,我听说了订婚宴的事,去找你,砸了门才将你带出来,陪你进医院洗胃,你已经睡三天了。至于韩意柏……”

    他停顿了一下,不出意外的看简安抬眸,对视了一瞬,简安又低下了脑袋。

    “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他那次说是出差,其实是韩正书病了,他陪着他儿子转轴了几所医院,陪着住院医治。”

    简安头低的更低了。

    “你要当鸵鸟吗?抬头喝汤,都几天没进食了,你以为光靠吊葡萄水能活?”

    简安偏开头,“我现在不想喝。”

    金霖瑞不收回喂汤的手,两人僵持了一会,金霖瑞叹息,“你喝完了,我就告诉你现在韩意柏在哪,以及这件事的后续。”

    简安没说话,有眼泪滴进了汤里。

    金霖瑞:“我爸妈知道你住院的事,大老远回国,这汤是我妈亲自煲的,别辜负了她一片好心。”

    简安抬手,自己接过了汤碗,一勺接着一勺,机械的喂到嘴里。

    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金霖瑞用手给他擦眼泪,“别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当面哭鼻子,被人看见了多尴尬?”

    简安抬手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这里又没有别人。”

    “砰!”

    门突然大开,二人摔倒在地,气氛有一瞬间的寂静。

    金霖瑞看着地上中年男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爸妈,你们别在这丢人行吗?”

    金父赶紧搀扶陈音起来,两人朝着简安带着歉意弯腰,“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金父带着娇妻出门,顺带带上了门。

    下一秒,门又打开一条缝,金父脑袋探进来,“儿媳妇,别听这小子瞎说,这汤是他非要他妈手把手教他炖出来的。”

    话刚说完,就被陈音揪着耳朵带了出去,“行了行了,让他俩自己相处,你掺和什么?”

    “你刚不也听到起劲吗?”

    “要不是你太激动能撞进去吗?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

    简安连脸上挂着的眼泪都忘了,这会回过神,赶紧抹了一把,瞪金霖瑞,“你也没说他们也在……”

    金霖瑞有些头疼:“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跟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简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喝汤吃肉。

    乌鸡的年份刚好,汤面不浮油,只觉得香不觉得腻。炖的火候也到位,软烂入味,确实难得。

    眼看碗里要见底,金霖瑞摸了摸口袋,简安以为他摸烟,却见他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

    抬眼见简安看着他,金霖瑞又摸了一颗,“吃吗?”

    简安摇摇头。

    金霖瑞也没管,日常夹烟的手指夹着棒棒糖的棍子,像是某种习惯,但看起来很滑稽。

    他说:“韩意柏订婚那天就被韩家人抓了,关禁闭呢,现在还没被放出门。那女人闹他,要他娶他,不然就曝光未婚有子的丑闻,还要把你牵扯进去,他也算是叫人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