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时的场景,简安就不禁发笑。

    他一笑,韩意柏便更没有开口,默默望着他,像是想将他笑容镌刻在心里。

    简安与他对视上后,才发觉自己走神,收敛了眉眼,“抱歉。”

    他低下头,翻看空白的记事本,又抬头问韩意柏,“随便写点什么都可以吗?”

    韩意柏今天是来告诉他,他又要出国了,或许是想逃离这座城市,又或许是因为其他。

    简安并没有过问缘由,他觉得这样也好。

    其实韩意柏当初如果不回来,或许会比现在更好,还不用饱受沧桑的离去。

    他本是高悬的明月,被简安拉下来一同在人世间走了一遭,却发现根本不合适,原本皎洁的月亮蒙了尘,暗淡了几分,再没有以往的光泽。

    韩意柏说,希望他能留下点什么,就当做是和荒废了多年的青春做个最终的了断。

    简安捏着笔杆,盯着空白的纸张,想了很久,才落下一句话。

    望韩学长年年岁岁如春朝,长青永存,余生喜乐。

    然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推给了韩意柏。

    韩意柏看着那段话,不知不觉机就笑了,倒像是苦笑。

    他问:“简安,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吗?”

    简安笑说:“当然了,有缘会再见的。”

    韩意柏点点头,合上本子,却没有离开,深深望着他。

    简安看了眼时间,含笑道:“我要上班了,就先回去了,以后再见,韩学长。”

    韩意柏含笑朝他挥手,看着他离去,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大学时候,看着简安放声大笑。

    在最后那个周五下午,简安答应了和他周末共进晚餐,他答应的很爽快,在得知只是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一起的时候,他笑得很开心,像是格外期待那天晚上的到来。

    韩意柏送他到公交车站,将他送上了车,还能看见简安恋恋不舍的朝着自己挥手。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家里没有遭遇意外,他们就会顺利的进行烛光晚餐,简安的脸会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红,变得手足无措。

    没准还会感动到哭泣,会激动的抱住他,和他在落地窗前,在外面绚烂璀璨的烟火盛宴下亲吻。

    如果那样,就不会存在遗憾了。

    但没有如果。

    简安下班时候,收到韩意柏发个他的消息,寥寥几个字:简安,我登机了。

    他沉默了一会,回了个好。

    让他没想到的是,两天后,银行打来了电话,叫他过去一趟。

    简安以为卡出了什么问题,不敢耽搁,请了半天假过去,却被告知,韩意柏将自己名下的股份都转移到了他的名下。

    他怔愣了很久,询问:“是不是搞错了?”

    银行人员核实后,很确定的说:“没有搞错,上面有您的签名,已经核实过,是你本人的字迹。”

    甚至还拿出合同给他看。

    简安看了眼,确实是他的名字,是他的字迹,他想起那天在韩意柏记事本上写下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银行清算了资产,一系列手续后,他估了一下总额,全部变现有近三千万。

    这还不包括他名下的几处房产。

    从银行出来,简安呼出一口浊气,在空中凝成水雾。

    他摸出电话,给韩意柏打电话,却发现关机。

    又发了消息询问,没发送出去,有个红色感叹号。

    韩意柏一直是个不留余地的人,他应该是没打算以后再见,也没打算让简安归还这笔钱,所以决绝到再次断了联系。

    上次断联系是七年,这次又该是多久?

    他摸了摸裤兜里冰冷的卡面,有些不安,正巧放了年假,简安找了个时间,去韩意柏的老家。

    绿皮火车里充斥着烟火气,坐车的多数是在外务工的中年人,有的带着年幼的孩子,还有就是大学生,青春洋溢,穿着冲锋衣,交谈着爬山旅行的心得。

    他坐在三人排,六个位子,坐了四个大学生,两男两女,聊的不亦乐乎。

    简安默默听着,突然身边男生对碰了碰他胳膊,问他:“同学,你是哪个大学的?大几啦?”

    简安有些意外,他裹得严严实实,和穿着单薄洋溢的小年轻一点不同,也不知他们怎么会以为他还在读大学。

    “我毕业几年了,南大的。”

    “噢噢,我看还以为你也是没抢到高铁票的勒。”

    简安说笑:“快年关了,抢票确实比较难。”

    四人对视,都笑了,“那倒不是,我们是喜欢火车的氛围,而且可以更好的卡风景,毕竟这次分别后,我们只能明年再聚在一起了。”

    “你们不是一个地方的吗?”简安问。

    四人摇摇头,“我们网上认识的,志同道合去旅游的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