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旋转楼梯传来脚步声,简安放下茶杯,起身敬重的朝下楼来的韩夫人问好。

    韩夫人气质卓越,今日瞧,比上次见少了神韵,多几分憔悴。

    到了这个岁数,最争气的儿子如今和家里闹翻,这次出国,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隔阂一旦产生,就再难复原。

    说不怨简安那是假的,可也正是知道韩意柏对他多重视,以至于几遍她心里有怨气,也从来没去找过简安麻烦。

    得知简安今天造访,她心里惊讶,知道是和自己儿子有关的事,忍着不适出来见他。

    她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前,只淡淡问:“什么事?”

    简安摸出捂热的银行卡,双手送到跟前,“这是韩学长在出国前转让股份兑换的现金,他把我删了,我没法联系上他,没有办法,只能登门叨扰,想交给您代为转达。”

    韩夫人红着眼眶看他,“意柏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我替他收回来的道理,你是觉得添的乱还不够多,要看着我们反目成仇才算高兴吗?”

    简安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色发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太过贵重,我不能收,所以……”

    韩夫人转身就要上楼,“你要是真想问个明白,就自己去找他说清楚,跟我说什么?我没资格替他作主,也不想见到你。”

    她说的意思再直白不过,如果简安还是听不懂,就太不上道了。

    他面色煞白,听着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噔上楼的声音,脑袋里一片空白,捏着银行卡的手无力垂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他一开始没想这样的。

    保姆朝着他走来,有些尴尬道:“夫人最近因为大少爷的事,心情一直不好,脾气大了点,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做母亲的,哪有不为自己孩子考虑的?”

    简安摇摇头,“我没往心里去,那我先走了。”

    保姆见他失魂落魄,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来,将一张名片交到他手里,“上面是韩老先生的电话,您不如试着和韩老先生提一下看看。”

    简安看了眼名片,含笑道一句:“谢谢。”

    出了韩家,金霖瑞朝着他走来,简安止住了他的动作,示意自己先打个电话。

    金霖瑞止住脚步,没有上前。

    简安按照名片,拨打了上面的号码,没响几声,接通了。

    “哪位?”

    对面传来韩父有些苍老的声音。

    简安有些紧张捏着手机,“韩伯伯好,我是简安,想找您说下韩学长转让合同的事。”

    韩父沉默了会,叹息一声,“简安,你是个好孩子,是韩意柏和你没有缘分。你或许不知道,在那次订婚宴后,韩意柏险些和我们断绝了关系,这次他出国,家里人不放心,本来打算和他一起,但被他拒绝了,他用自杀来威胁我们。”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们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等他到了年纪,就会明白,但是不是这样。他早已经长大了,我们管制不了他,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想法。

    那笔财产你收下吧,只有你收下了,他才能原谅自己做过的事情,你难道希望意柏是一直带着遗憾活下去吗?”

    简安不说话。

    韩父问,“你喜欢过韩意柏吗?”

    简安说:“喜欢过。”

    韩父:“现在呢?”

    简安选择了沉默。

    韩父:“我明白了,我很高兴你能诚实不加隐瞒的告诉我,但也希望以后你别再出现在意柏面前了,成吗?就当我这个做伯父的求你了。”

    “好。”

    简安答应,他没法让一个父亲为难,如果不是以为自己,韩意柏和家里的关系也不会这么糟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的电话,只是觉得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这种情绪持续到金霖瑞上前抱住他都没能缓解。

    简安抱着金霖瑞,汲取他身上温热的气息,闷声询问:“金霖瑞,你欠了多少外债?”

    金霖瑞不知道他为什会突然问这种问题,犹豫着不知道说多少合适。

    简安并不关心他的回答,自顾自道:“我这里有三千万,可以先给你周转,但是等你挣钱了,得慢慢还回来。”

    他依旧没想着将那份钱占为己有,但这笔钱现在能帮到金霖瑞,也算是用在了正途上,只是他之后还是要收回来,继续帮韩意柏存着,没准哪天他想开了,就会重新接下这笔钱。

    简安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不收利息。”

    金霖瑞眼神闪烁,开口,“不多不少,刚好三千万。”

    简安没有过问他说的是真是假,他把银行卡塞进了金霖瑞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