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姐姐你好些了吗?”

    汪沁点了一下头,嘴角勉强扯起了一点弧度,“好些了。”

    于棉棉立刻说道:“夺舍妖今夜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宋哥哥,沁姐姐,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也走了。”

    于棉棉说完这句话,未等他们同意,转身就一溜烟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借着月光摸过火折子,她将屋内的灯尽数点燃。

    “笃笃笃——”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宋景然的声音,“不用开门,我将符纸贴在你房间外,天亮之前不要出房间,可保你今夜无恙。”

    于棉棉在屋中朝着门外喊了声,“谢谢宋哥哥!”

    “棉棉早些休息,我不打扰了。”

    “晓得嘞——”

    屋内亮起暖洋洋的灯光后,于棉棉倒在床上,望着床顶上的帷幔。

    她想,在这个世界里,她并不孤独。

    起码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宋景然会来救她,就像她的哥哥一样。

    闭上眼睛,于棉棉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那个从小到大总是捉弄她,在她需要时却永远站在她这一边的哥哥。

    不管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有温暖存在,不是么。

    只是那个项思齐……

    第32章 生或死

    于棉棉屋内是一片宁静,睡到后半夜,她竟又饿醒了。

    “咕——”

    “咕噜——”

    肚子开始不听话地叫着。

    还不是因为她昨晚压根没吃饱么。

    昨日汪沁发了旧疾,项思齐守着她饭也未曾吃一口,宋景然又在外头寻药,老夫人也没有过来,在另一间膳厅用了晚膳。

    于棉棉独自一人,吃东西也吃得不香。

    此刻她从睡梦中醒来,撑着床沿翻身坐起,穿好衣物,寻思着去厨间将那叫花鸡吃进肚子。

    夜里无人,她推开了房间的门。

    此时灰色的屋檐之上,夺舍妖的嘴角勾起满意的笑,“这下不用你帮我揭掉符纸了,猎物自己跑出来了。”

    她言罢袖子一挥,飞身朝于棉棉直直冲了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红色的长指甲陷入少女白皙的脖子里。

    于棉棉登时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似的,好疼……

    身体自发的防卫意识,使她抬手用力去掰夺舍妖的手,然而她的实力,难以和夺舍妖抗衡……

    夺舍妖一手将于棉棉整个人提起,往深灰色的屋顶上一跃,停留在了在项思齐跟前。

    “高兴点儿嘛,我可以穿新衣服了,而你,也可以吸光她的精元。”

    她说着便将另一只手扣上于棉棉的后颈,舔了舔嘴角,贪婪的笑声在于棉棉耳边盘旋。

    于棉棉心口发闷,脑袋内一片嘈杂,意识愈发混沌如同即将睡去的人。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不让自己睡去,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项思齐:“救我……”

    项思齐睁着空灵的蓝眸子,透过这双眼睛看过去,他眼前的女孩脆弱得仿佛一张纸片。

    她……会死么?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亦死来,死亦生,何为生,何为死?

    那日她不顾一切,以肉身击碎树妖的障境,只为将他从幻境中救出,只为阻止他伤害自己。

    轻描淡写划破胸口是他,歇斯底里的却是她:“笑,你还笑!项思齐你哪门子筋搭错!”

    “这样你会死的呀!你知道什么是死吗你这个笨蛋!”她红着眼圈,无助的呜咽声围绕着他,“算我求你!算我求你别死行吗!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死!”

    他曾以为,她不过是个顶普通的官家小姐,如同世间千千万万个女子一样,或美丽或俗气,但都不值一提。

    而当树妖的勾爪袭向他,她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我绝不会,让你摘出他的心脏!”

    “我不让,他要是死了,那我也没活头了!”

    他的死活,什么时候也有人在乎了呢……

    在树妖意识里的寒冰中,她哆嗦着给他提供最后一点温度,还不忘开口絮叨:“项思齐,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简单来说,就是农夫救了一条被冻僵的蛇,用体温让它苏醒。蛇醒了之后,却反咬了农夫一口。”

    他沉默了片刻,问她:“然后呢?”

    “然后农夫死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死了就是死了。”

    于棉棉的声音在项思齐脑海中反复响起,又清又脆,可比拟山间叮咚流淌的泉水。

    她若死了,一切便将化为乌有了吧……

    那便……太可惜了。

    第33章 听梦呓

    项思齐目光一凝,他抬起手臂,掌心升起一团燃烧着的蓝色火光,直冲夺舍妖而去。

    这么近的距离,毫无设防的妖物被一下击倒,嘴角拉出一条红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