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思齐的拳头紧了又紧。

    所以,一直以来是他错恨了母亲么。

    那些零碎记忆中对他又打又骂的人,不是真正的母亲,而是徐氏?

    但是……母亲在园中温柔地将百果蜜糕喂进他口中的那次,又该怎么解释呢?

    那日她眼神中如春风般的爱,是装不出来的。

    人群中一个声音向台上嚷去:“徐氏到底有没有夺舍成功啊?急死我了,老先生你快些说!”

    老头儿仍是悠哉:“就在一日午后,项乐儿的夫君出了门,道士与徐氏便趁项乐儿午休进了她的卧房,至于那项乐儿的丫鬟,早就被徐氏买通了,见他们来了,丫鬟们都乖乖退下了。

    可是令汪道士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居然失败了……

    他手中控制着夺舍妖的力量,试图将项乐儿的魂魄逼出体内,那股力量触及项乐儿的身体,就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看见项乐儿仍然平安无事地躺在那里午休,汪道士不甘心,又反复试了几次,还是像方才一样,那股力量从他手中消失了。”

    听到那汪道士吃憋,底下的茶客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大呼痛快!

    听到那汪道士吃憋,底下的茶客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大呼痛快!

    老头儿笑了笑:“谋害不成,二人遂撤,汪道士告诉徐氏,夺项乐儿肉身之事,他怕是做不了了,只是……若还有其它所托,他可以试一试。

    经过此事,徐氏心中的无名妒意更深了,这项乐儿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连汪道士也对付不了她!”

    食客们也无一不感到诧异:

    “项乐儿莫非也是什么妖怪不成?”

    “依我看,是她的夫君在暗中保护他。”

    “我赌那道士是个骗子,他没本事还想骗钱。”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于棉棉眼见对面的项思齐一动不动地坐着,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眸垂下。

    她明白的。

    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故事,唯独对项思齐来说不同。

    听客看客们或怒或喜,或叫好或大骂,一旦走出这间聚缘楼,那些故事里的喜怒哀乐都将如随风而过的烟云,只是擦身而过。

    然而所谓故事,听在项思齐耳中,则如同揭开血痂,皮肉分离。

    这血痂被硬生扣下来之后,皮肉里究竟还会流出多少血?

    他不知道。

    再往前,在这血痂还未形成之前,这片皮肤究竟流血溃烂成何等模样?

    他亦不知道。

    于棉棉脑袋愈发昏沉,她看向项思齐,仍是抿嘴笑了笑,坐到了他的身旁。

    她将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着的拳头,试图为他抚平一些怒意。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思齐,那个时候你已经在你母亲的腹中了,会不会是……你在保护着她?”

    她说罢抬眸,对上他墨色的眸子。

    他眸中的光颤了颤,尔后再次被暗色的迷雾笼罩。

    既然他在腹中就有能力保护母亲,为何……他终究还是与她分离了?

    第43章 黑化前兆

    休息片刻后,矮墩墩的白胡子老头儿上台继续说故事:“且说那项彬的夫人徐氏因夺舍失败,心中更生恨意。她这样的性子,既然得不到她想要的,便要将其毁掉!没错,徐氏这一回,是真的动了杀念。”

    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之前不是说,他们寻了很多江湖上的除妖人,都没能将那狐妖除掉吗?难道这个汪道士就行?”

    老头提眉,声调圆滑地打了个转儿:“欸~他还就真行!”

    他顿了顿,挺了挺身子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呢……汪道士又向徐氏开了个更高的价格,说是因为这项乐儿的夫君,修为不一般,他不是普通的小妖,一般的收妖人是除不掉的。

    这徐氏也不是个傻子,之前她愿意自己掏钱,是因为要满足自己的私欲,不可让他们知晓。眼下,她是想要项乐儿的夫君去死,项父和项母不是也希望这狐狸死吗?既是如此,这个大钱由他们给汪道士就好啦。

    徐氏呢,她就躲在项父项母这两棵大树底下,她既不需要花一点钱,又能除掉狐妖,岂不美哉?等狐妖死了,解决掉项乐儿这个碍眼的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后来呢?那狐妖真的被汪道士杀掉了?”

    “后来啊,他就真的被杀掉了。”

    一直讲得眉飞色舞的老头儿,说到此处,也不免叹上了一口气。

    食客们纷纷长吁短叹起来。

    在无人注意的桌侧,于棉棉腰间挂着的那颗骰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茶楼内,台底下坐着的一位少年郎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结果,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朝着台上的说书人喊:“老头儿,你怎么讲故事的?一般话本子里头,这样的故事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你好歹也编一下骗骗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