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满脸纯净天真的模样,晶亮的墨色瞳仁如同被清水洗涤过。

    “娘亲。”仰头看着项乐儿模样的明璃,他笑道:“娘亲,女帝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没有人能让我们分开了。”

    项思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他杀了青玄女帝?

    于棉棉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一切。

    明璃笑得前俯后仰,“我的孩儿……哈哈哈我的孩儿,娘亲真是喜欢你。”

    小孩儿亦是笑着,眼神中居然不含一丝阴翳:“娘亲开心便好,娘亲开心,齐儿也开心。”

    明璃走近几步,满意且敷衍地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她的手不小心蹭到了他脸颊上的血,嫌弃似的擦在了他的肩头,而后挤出虚伪的笑意:“乖乖待在这儿,娘亲再奖励些好东西给你。”

    她说着走了出去,再归来时,手中端着一只盛满红色粘稠液体的碗。

    “来,喝下它。”她说着托起他的下巴,将碗中的血液喂进了他的口中,“甜么?”

    满身是血的小孩儿喝完了一碗血,眨巴着眼睛,乌黑的睫毛轻轻扇动。

    “甜,娘亲给的,齐儿都喜欢。”

    明璃十分满意:“嗬嗬嗬嗬,记住这个味道,只要齐儿乖乖替娘亲办事,娘亲就会给你奖励。”

    一旁的于棉棉已经气到发抖了。

    明璃究竟对项思齐做了什么?她不敢想象。

    眼前的景象忽然间模糊了起来,整个房间随着明璃的笑声被扭作一团。

    画面再次舒展开来时,眼前的场景过分刺眼。

    飘着纱幔的床榻之上,柔软的被子底下,是两条紧粘的身躯。

    轻轻的“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孩子抱着枕头走了进来,模样十分无助。

    “娘亲,齐儿做噩梦了,梦到死掉的那些狐狸,全都站在了齐儿床边。”

    隔着纱幔,又是夜里,孩子似乎看不大清,迈着脚步走向了床边。

    看清了被子里还有一个人,孩子的目光有片刻呆滞:“娘亲,他是谁?”

    明璃咯咯笑着,答非所问道:“齐儿,你要有弟弟妹妹了,高兴么?”

    孩子的嘴角耷拉了下去:“不高兴,齐儿不要弟弟妹妹。”

    “由不得你这个小杂种,快滚!”被窝里的那个男子怒喝道。

    孩子仍然立在床边没有离开,只是苦苦哀求着,将目光投向有着项乐儿皮囊的明璃。

    “娘亲,那些狐狸都在床边盯着齐儿,齐儿好害怕。”

    明璃却像听见了笑话似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他们陪你玩,不好么?”

    “娘亲,求求你了,不要赶齐儿走。”

    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那片黑暗中,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那片黑暗中,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要我说几遍?”明璃忽然间吼了一声,然而很快又换作虚伪的温柔:“齐儿,乖乖听娘的话,才有甜甜的血喝,否则就没有了。”

    “齐儿不要喝血了,娘亲别赶齐儿走。”

    这孩子此刻不过是一粒孤舟罢了。

    “来,到叔叔这儿来。”明璃身后的那个男人忽然笑着唤那孩子。

    孩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抱着枕头,慢吞吞地朝男人走了过去。

    走到了另一面的床边,那男人忽的掐住了孩子的脖子,像扔一块破抹布似的将他丢飞了出去。

    “啪——”

    门外是重重的落地声。

    于棉棉追着跑了出去,小项思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于棉棉下意识地想要去扶他起来,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空空的,什么都摸不着。

    “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于棉棉抱着腿儿在地上坐下,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艰难地动了动,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步伐,将那个同样被甩飞去的枕头捡了起来,抱进怀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了。

    烛火越往前越暗,狭长的走道尽头是一片漆黑,他小小的身影就这样一晃一晃地融入了黑暗中。

    窄而长的走道内只剩下于棉棉一个人坐在那儿,身后遥遥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项乐儿琴音般的声音,却是由明璃说出来的。

    “我早就想除掉女帝了,只是那个老狐狸戒心重得很,嗬嗬,多亏了我的齐儿。”

    整个走道里的光全都熄灭了,层层叠叠的笑声在耳边不断被放大,重叠。

    恐惧与愤怒几乎要将于棉棉吞噬个干净。

    身子猛然一抖,眼前的画面扭转。

    于棉棉陡然睁眼,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警报!警报!】

    【男二正在黑化中,请尽快前往阻止其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