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乖的脸,和白鲢的胸口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衫,绵长温热的呼吸,从少年的鼻中精准的喷洒在白鲢领口裸露的肌肤上,如同一团火一般,炙热的难以让他忍受。

    偏偏少年还沉醉在梦乡,不仅对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懵然不知,还四处点火。

    “祈乖!”

    白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和怒火,他真不该腿贱,好好的不睡觉,摸黑来客厅,遭这份罪!

    说来,这还是白鲢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祈乖的名字。

    只可惜,睡着的祈乖,压根听不到白鲢的话。

    祈乖这人有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他陷入深度睡眠后,几乎可以说是雷打不动。

    别说白鲢来了这么久,只喊了他一声,就是再喊上十来声,他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于是乎,白鲢看着依旧用双手搂着他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沉沉睡着的祈乖,几乎咬碎了牙齿。

    “松开。”

    白鲢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他认为祈乖是在装睡,不可能有人睡这种老式沙发还能睡得这么沉的。

    可想而知,祈乖依旧不为所动。

    呵,这小子当海王,居然选这种老掉牙的路数。

    白鲢眸光愈发的危险,他的手从祈乖的手臂转而上移到祈乖脆弱的后脖颈上。

    下一刻,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捏住了祈乖的后脖子,狠狠的往外一扯儿。

    祈乖的脑袋,无意识的随着白鲢的动作,往后仰去,即使身在睡梦中,祈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他不安的蹙着眉心,双手再次牢牢的扣住白鲢的脖子,以防自己摔下去。

    祈乖其实很想睁开眼,可是在那场车祸中丧失的父母,今天是第一次进他的梦中。

    祈乖舍不得醒。

    他真的好想爸爸妈妈。

    祈乖始终还记得,车祸发生后,腹部被戳一个大洞的妈妈,还在拼尽全身的力气,企图将他从破碎的窗户推出去。

    只可惜,几秒钟后,车爆炸了。

    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死了。

    可是现在,他又活了。

    爸爸妈妈呢,他们究竟是生是死。

    梦中,妈妈在关切问他,天冷了,有没有穿秋裤。

    爸爸还是一如既往温和的拥着妈妈,在冲着他笑。

    祈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他问:“爸爸妈妈,你们还活着吗?”

    几乎是一瞬间,祈乖惊恐的发现爸爸妈妈的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瘆人起来。

    他们消失了。

    任凭祈乖在睡梦中如何叫喊,他的爸爸妈妈始终没有在出现。

    “爸爸妈妈,我错了,我不该问的,求求你们再让我看你们一眼吧。”

    “我错了,我错了。”

    祈乖在梦中,虔诚的,崩溃的认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梦境的主人。

    就在祈乖这一番虔诚的认错之后,他的爸爸妈妈居然真的又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祈乖这下可不敢再问那个问题了,他甚至都不敢再说一个字,唯恐爸妈再次消失,只得又欢喜又心惊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次,反倒是妈妈先说出了离别的话:“小乖,爸妈要永远的离开你了。”

    祈乖忍不住哭了:“为什么你们要离开我,为什么?”

    妈妈走到祈乖的面前,爱怜的摸着祈乖的手臂:“傻孩子,当然是因为——”

    妈妈的手,一路从祈乖的手臂往上移,停在了他的后脖子上。

    祈乖耸了耸脖子,不解的看着妈妈:“因为什么?“

    妈妈温柔宁静的脸庞,倏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狠狠的往后扯着祈乖的脖子,竭嘶底里的喊道:“当然是因为你不穿秋裤了!”

    白鲢的手,稳稳的拖着祈乖的脖子,他刚要将这个装睡的小兔子晃醒,谁知,祈乖的睫毛就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白鲢冷笑,装不下去了吧。

    他目光狠厉的捏住祈乖肉呼呼的脸蛋:“祈乖,别装了,起来吧!”

    祈乖唰的一下睁开眼:“妈!”

    白鲢:“……”

    什么?

    不等白鲢怀疑自己幻听,祈乖就用胳膊死死的圈住白鲢,声音几近颤抖:“妈,我听你的话,我穿秋裤,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白鲢有些抓狂。

    他什么时候成了祈乖的妈了?

    突然,他想起寒邺之前曾经告诉过自己,祈乖有阵子很爱喊他干爹。

    难道,这就是祈乖这个海王的撩汉专有称呼。

    可凭什么,他叫寒邺爹,叫他妈啊?

    白鲢冷哼,他很像是会给人当妈的样子吗?

    “祈乖,既然醒了,就别装了,你再在我身上到处点火的话,小心我——”

    白鲢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