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冠璟一瓤一瓤地往嘴里塞橘子吃,边道:“没见过夫妻吵架吗?这是家务事,你们要插手吗?”

    刘广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掏出手绢递给韩成玦,“皇上,闹成这样是何必呢?”

    梁冠璟拍拍手上的残渣,屈膝行礼,“皇上还是回宫吧,臣妾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成玦知道再呆下去,就是自取其ru了,他用手绢擦净泪痕,抬眼恶狠狠地盯着几个傻站着不动手的御前侍卫,决定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们。

    苏铭玥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饥肠辘辘,她是给饿醒的。

    睁眼一瞧,这地方熟也不熟,熟是因为她不是第一次躺在这里了,不熟是因为这不是她夜夜里睡的桂离宫竹筠居,这分明是永轩宫内的淡影楼——皇后休息的地方。

    纱帐外灯影如月,朦朦胧胧地凝固在一处,周围沿着往外是一圈一圈的光晕,把个梁冠璟模糊的轮廓框在里面。

    “阿源?”

    梁冠璟似是放下了书,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她轻轻走过来,掀帘而入,仿佛分花穿柳一般到得跟前。

    “醒了?饿不饿?有热好的粥,里面加了芡实莲子和桂圆,最能补身子。”说着她吩咐怜香去端来。

    苏铭玥靠在梁冠璟身上,把热粥吃了,犹觉得腹中空虚,便又吃了一些香甜软糯的蒸糕。

    “好些没有?”

    “有你这样服侍,吃什么苦都甘之如饴了。”

    “你啊,当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不要再给他机会伤害你。”

    梁冠璟扶她重新躺好,见她没有睡意,便脱了衣服与她躺到一处,“明日我叫人去池子里烧上热水,泡上艾草,给你泡一泡,好得快些。”

    “明日?这是几更了?”

    “三更,快四更了吧。”

    苏铭玥苦笑,“完了,白天睡多了,现在倒是睡不着了。”

    “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

    正说话间,外头突然闹哄哄的,怜香惜玉没能挡住闯宫的人,只见几个面生的带刀侍卫一直冲到卧房外面,跪下禀告:“奉皇上的旨意来拿皇后娘娘,多有得罪了。”

    苏铭玥吓得呆住了,“怎么回事?”

    梁冠璟衣服都没披,隔着纱帐懒洋洋道,“来者何人?”

    “羽林卫副指挥使,曹少卿。”

    “好,记住你了。”

    曹少卿起身道:“娘娘请。”

    “你奉旨拿人,圣旨呢?”

    “这……皇上传的是口谕。”

    梁冠璟道:“空口无凭,你回去跟皇上要圣旨,罪名是哪一条,给我写清楚,若是杀头之罪,我梁冠璟甘愿当场服诛。”

    曹少卿犹豫了一下,外面稀里哗啦一阵响动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这是跑回去要圣旨了。

    梁冠璟啐道:“真是个废物!”

    苏铭玥可是吓坏了,“没事吧?”

    “没事,睡觉吧!你不困我倒是困了。”说着果真躺倒,不一会儿呼吸均匀,真是睡过去了。

    梁冠璟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美人在怀,她都没晨起练功,正用午膳的时候,韩成玦可算把圣旨拟好了,这次曹少卿估计已经给处置了,又换了金吾卫指挥使赵怀瑾,有了前车之鉴他不等刘广念诏书,就预备把梁冠璟扣起来。

    梁冠璟举着筷子正吃菜,苏铭玥在屋内躺着,遇不上刀剑也不会受了惊吓,所以梁冠璟眉头都不皱一下,一边吃着菜,一边道,“赵怀瑾,你升得倒挺快,去岁秋末还在西郊喂马,现在已经能带着刀直闯内廷来拿本宫。果真鹏程万里,前途不可限量。”

    “娘娘,请!”

    “不急,等刘广先宣旨不迟,我朝律法森严,凡事总要走个程序,本宫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罪。”说完又夹了菜吃。

    刘广苦着一张脸,“娘娘,咱是在这里宣旨,还是去外面厅堂里宣旨。”

    “就在这儿吧。”

    “是!”刘广说是这么说,见梁冠璟还没停筷子的意思,只好耐心地等着。

    赵怀瑾怕误了事,跟曹少卿一个下场,赶紧推开刘广要上前,冷不防梁冠璟在桌下腿一伸一扫,他一下子往前扑去,眼看要趴到桌上的汤汤水水里面,梁冠璟又用筷尾一点,他生生后倒,仗着武功底子好,堪堪立住,然而脑门上就留下两个圆圆的小印子。

    这一下他落了下风,竟是不敢动手,他武功底子不弱,但是知道皇后娘娘也不是吃素的,再说本就以下犯上,以男与女斗,再拿乔献丑,那就更不好下台了。

    一gān人耐着性子退到外面院子里等候多时。

    梁冠璟终于细嚼慢咽地吃完了饭,接过怜香递来的清水漱了口,用热毛巾擦了脸,她这才起身。

    怜香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梁冠璟倒是镇定自若,只吩咐道:“照顾好她,暂且别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