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口琴啊,”林稚幼说,“话说,早知道我也学口琴了,我昨天搬家,一个钢琴差点没把我累死,以后再学乐器就学这种方便携带的。”

    公孙澈咬着蝴蝶酥,跟她抬杠:“那你学指挥不是更方便。”

    林稚幼:“嗯?”

    “拿两根筷子就行。”

    “你怎么不学吹口哨呢,有嘴就行。”

    “学这个容易被人当成流氓。”

    “你不就是?”

    “林幼稚!”

    “我叫林稚幼!”

    “林幼稚林幼稚略略略!”

    “行,你就这么叫吧,孙子。”

    “我姓公孙!”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陶醉听这两个小屁孩打嘴仗,也乐了:“行了行了,你俩聊着,我上课去了。”

    两节课下来,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从教室出来,天色已晚。

    陶醉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却没想到来了个不速之客。

    老板宗政明。

    雅思之是蓝鲸科技旗下的一个子品牌,而蓝鲸科技的老总,就是宗政明,旗下商业版图涉及教育、医疗、跨境贸易等多个领域。

    “我等会儿要去趟澳门,有空吗,把我送到口岸。”一进办公室,宗政明便直接了当地问。

    陶醉看了他一眼,问:“你司机呢?”

    宗政明说:“陪老婆去了。”

    陶醉低头看了眼时间,想着自己晚上也没什么事,便爽快道:“行。”

    从办公室出来,宗政明随口感慨:“真希望我什么时候也能请个假去陪老婆。”

    陶醉一边锁办公室门一边说:“宗总要想结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因为宗这个姓比较难念,尤其是跟总连起来叫就很容易嘴瓢,所以一般人都叫宗政明,明总。

    只有这姑娘,每次都字正腔圆地叫他宗总。

    宗政明听了,接上一句:“这不等你呢么。”

    陶醉瞬间变了脸:“不送了,你自己去吧。”

    宗政明:“开玩笑开玩笑,我不喜欢你这一款的。”

    陶醉:“谢谢您。”

    宗政明:“......”

    去往口岸的路上,陶醉开车,宗政明坐在副驾,问她:“考研考得怎么样?”

    陶醉简直服了,问他:“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故弄玄虚地说,“怎么样,能考上吗?”

    陶醉看着西沉的落日,不答反问:“明天太阳会从东方升起来吗?”

    “那当然。”太阳不从东方升还能从哪升。

    “那就能考上。”

    宗政明听了,微微一愣神,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这则对话,忽然笑了。

    -明天太阳会从东方升起来吗?

    -那当然。

    -那就能考上。

    宗政明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下。

    ——瞧瞧这话里的自信,多嚣张。

    -

    到达口岸时,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正好落尽。

    把他送到目的地之后,陶醉没立刻开车走,而是把车停好,出来透了口气。

    今年已经走到了末尾,一年一度的跨年演唱会也将要在南栖市体育馆举行。

    不远处便是此次演唱会的举行地,此时此刻,临近日期,场馆周围早已挂满了巨幅旗帜,均是出席此次演唱会的顶级唱将,以及,这场跨年演唱会的主持阵容。

    陶醉看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怅惘。

    直到汽笛声响起,她才收回目光,将目光投注向远行的轮渡。

    窗边,宗政明朝她挥了一下手。

    这意味着,这艘船即将带着一行人一起,超越一片辽阔海域,抵达彼岸的风景。

    就是这一幕,让陶醉忽然想起,今早在餐桌上陶亦鸿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说完肯定没问题之后,陶亦鸿高兴得不行。

    陶醉当然忍不住调侃了句:“您这爸当的,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别的家长,面对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催婚催子催事业编,您可倒好,竟然支持我辞职去读书,再说,我要是真去那边读书了,一南一北您能舍得我啊。”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陶醉听了,没说话,只是笑。

    但那笑容里,总归是缺少一种情绪。

    这缺少的情绪,旁人不懂,但与她朝夕相伴的陶亦鸿懂。

    “陶醉。”

    “嗯?”

    “留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但亲爱的——”这句从陶亦鸿口中说出“亲爱的”,不含任何亲昵,只含殷殷期望,

    “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留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

    亲爱的,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费雷德里克.巴克曼《焦虑的人》

    第4章 4 、海棠未眠

    海边的风还在吹,但陶醉没再多停留,抬眸看了眼远行的船,便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