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

    好家伙!他还挺不客气。

    换好鞋之后,三个人便一行回了家。

    进了家门,陶亦鸿去厨房洗水果,让陶醉先陪着他聊天。

    结果,刚洗好出来,正计划着要跟枕风眠下几盘棋的陶亦鸿,就听到闺女的声音:“时间不早了,你坐一会儿,我就送你下去吧。”

    “嘿!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陶亦鸿打断道,“我跟风眠这么多年没见了,好多话都想说,你要是想听就坐旁边听着,不想听就去忙自己的事,别打岔。”

    陶醉:“……”

    咱就是说,被嫌弃只需要一瞬间。

    “您想聊也换个时间吧,”她担心他累,“您看看这都几点了,他这几天一直在参与救援,好不容易……”

    “没事,我不累,正好,我也想跟叔叔聊会天。”枕风眠打断她。

    陶亦鸿:“听见了没?人家想跟我聊天。”

    陶醉:“……”

    没办法,她只好妥协:“那你们先聊,等会儿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枕风眠:“好。”

    虽是这么应,但陶醉还是担心他俩畅聊整夜,于是在进自己卧室前,还小声叮嘱了枕风眠一句:“如果我爸要跟你下棋,你一定不能答应。”

    结果,洗完澡出来,一看,棋盘早就摆上了,两个人正下得热火朝天。

    陶醉:“……”

    此情此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心甘情愿当端茶倒水的小妹呗!

    给两个人重新添了水,陶醉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他们下棋。

    看着看着,头就止不住地往下栽。

    她这几天又是考试,又是熬夜,又是为了团建疯狂赶课,再加上刚才机场那一趟激动人心的奔跑,之后又紧绷着神经做了一场直播,现在洗过澡放松下来,眼皮撑不住就开始打架。

    没一会儿,就身体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见状,正在下棋的两个男人纷纷暂停了棋局。

    陶亦鸿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宝贝女儿,胳膊下意识往外伸了伸,正准备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悻悻收回了。

    枕风眠一眼便看懂,他刚才那个伸出的动作是想抱自己的女儿回房间,收回的动作是知道自己做不到。

    其实,枕风眠刚才就细心地注意到,陶亦鸿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微跛。

    岁月最残酷的对比之处,就在于一个人的心智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成熟,但身体机能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衰退,并且无逆转可能。

    他抱着长大的女儿,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抱起。

    枕风眠坐在旁边,看到陶亦鸿轻叹一口气后,妥协着站了起来。

    猜到他应该是要去房间拿被子给她盖上,于是,枕风眠轻轻出声叫住了他:“鸿叔,如果您不介意,我来吧。”

    陶亦鸿闻言转身,看着面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眸光一沉,淡淡笑了:“那麻烦你了。”

    枕风眠:“荣幸之至。”

    说完,便走到沙发边,屈膝半跪了下来,然后,一手穿过她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盖弯,像是在抱着一件易碎品一样,动作极为轻柔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这样抱起一个女孩,心理和身体都紧张得不行,却仍然尽力克制着,就怕动静一大会把她吵醒。

    不过,他担心的情况通通没有发生。

    怀里的人不仅没有被吵醒,反而像是到了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地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弯起的手指也本能拽住了他的衣领。

    就这一个动作,让枕风眠心都化了。

    他定眸一瞬,把自己的呼吸声都减轻,然后,轻轻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陶醉住在次卧,面积不算太大,也没有放置太多充满少女心的温馨物件,打眼看过去,占据视觉重心的是成排的书柜,上面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其中有一排,专门用来放置报刊和报纸。

    靠近窗户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笔记型电脑,旁边放着笔筒和记事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枕风眠目光一扫,还敏锐地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两张时间表。

    看清楚上面的安排之后,枕风眠心里蓦地涌现出一个形容:近乎自虐的自律。

    虽然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关于她的更多,迫不及待想要填补他们缺失的这些年岁,但是再窥探隐私就不礼貌了。

    于是,把人放在床上,并给她掖好被子之后,枕风眠就准备离开了。

    但他没想到,他竟然被一声轻轻的呓语掣肘住了脚步。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枕风眠还是听到了,她说的是:“大家好,我是主持人陶醉……”

    就这一句话,让枕风眠离开的脚步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