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风眠走到门外,却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热闹忙碌的烟火气,看了好一会儿才迈进家门。

    说让他过来吃剩饭,肯定是玩笑话,实际上,陶亦鸿准备了一桌子美味又丰盛的美食。

    除了款待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明天是陶醉的生日,所以姜素月和姜穗岁也过来替她庆祝。

    整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吃完饭,姜素月拉着陶醉去卧室试她送的新衣服,陶亦鸿打开电视看《梨园春》,陪姜穗岁小朋友玩的重任,就自然而然落在了枕风眠身上。

    “叔叔,叔叔……”看其他三个大人都不在,姜穗岁以手掩唇,跟特工接头一样,悄咪咪地叫着枕风眠。

    “怎么了?”

    “你凑过来点,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跟你说哦,”姜穗岁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跟枕风眠抖搂着陶醉的底,“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干妈一起去海边玩,然后,每当我在那里堆城堡的时候,我干妈总会陪在我身边,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写字。”

    “然后呢?”枕风眠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我之前认识的字少,只认识左半边,但我现在认识更多字了,终于知道干妈写的是什么了。”

    “是什么?”

    “写的是枕!”姜穗岁小朋友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非常骄傲,对着枕风眠,贼有成就感地说,“是叔叔你的姓氏哦!”

    枕风眠听了,忽然心脏一悬。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

    思索许久,最终落在四个字:不枉此生。

    想到这儿,枕风眠勾起唇角笑了笑。

    然后,不经意一个抬眸,与换好衣服出来的她撞个正着。

    姜素月眼光实在是好,给她挑的这件冰湖蓝大衣,裁剪得体,柔软垂顺,穿着往那一站,像极了盛放在暗夜中的海棠,馥郁娉婷。

    这一刻,枕风眠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个答案给得实在是太过草率。

    ——把她娶回家,才不枉此生。

    陶醉却没注意到他饱含深意的目光,跟陶亦鸿说了声便把他们送了下去。

    林荫小路上,姜素月牵着姜穗岁的手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踩着树影玩。

    陶醉则跟枕风眠并肩走在后面。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陶醉随口问了句:“你俩刚才鬼鬼祟祟聊什么呢?”

    枕风眠:“想知道?”

    怕被他拿捏,陶醉装得云淡风轻,状似无意地摇了摇头:“不说也行,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枕风眠:“行,那我不说了。”

    陶醉:“……”

    这个时候知道依着她了!

    岁月最是枕风眠!

    最是狡猾!

    看她瞪着眼睛,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枕风眠心里乐得不行。

    笑了会儿,才妥协道:“说是能说,但我怕你知道之后,会跟我发脾气。”

    陶醉不解地笑了声:“我能跟你发什么脾气?”

    看她这样自信,枕风眠便语气悠悠地,道来了实情:“姜穗岁小朋友刚才跟我说,你去海边玩的时候,特别喜欢在沙滩上写我的名字。”

    陶醉一听,瞬间炸了毛,朝着面前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扬声就是一通喊:“姜穗岁!”

    这话里的气势,直接吓得姜穗岁小朋友一激灵。

    瞬间也不蹦了,拽着姜素月的衣角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只叽里咕噜的大眼睛,看着陶醉,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干妈……”

    陶醉现在不讲理的样子跟个小朋友没两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姜穗岁,明明人家小朋友没说错,偏偏她没理还不饶人:“你……!我什么时候写他名字了!”

    姜穗岁小声道:“你明明就有写……”

    陶醉:“……”

    是不是干女儿不清楚,反正是个真“叛徒”。

    姜素月这个老江湖,一看到这儿,瞬间把目前的局势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抱上姜穗岁就往外走,边走还边锦上添花道:“妈妈教过我们穗岁,不能说谎话的是不是?”

    姜穗岁狠狠点头:“是哒妈妈!”

    姜素月:“穗岁宝贝真棒!”

    陶醉:“……”

    看她无语,枕风眠继续逗她:“写就写了,我又没问你要版权费,你急什么。”

    “我……”陶醉强势挽尊,“我当时写了很多人的名字,不止写了你的,你别误会。”

    枕风眠这人就很会抓重点:“那我能问问,陶小姐是按照什么顺序写的么?”

    “……”

    “你对那个人喜欢的程度?”

    “不是!”

    “那按照什么?字母表?那我岂不是应该排最后一个?”

    “……”

    这次,看她沉默,枕风眠没再继续逗她,敛了敛神色,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