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听了,重重点头:“嗯。”

    然后,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许知意的视线之中。

    看她终于跑出拥挤的车道,许知意长舒了一口气。

    本想穿着她的高跟鞋回去,结果没想到是真挤脚。

    看车停得也不远,再加上这会儿的天不冷也不热,许知意索性把鞋脱了,准备光脚走回去。

    结果,刚要弯腰,突然之间,一双手臂,横空出世,将她拦腰抱起。

    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突然抱起她的司韫,许知意脸下意识红了,但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呛:“你干嘛抱我!”

    司韫沉着脸,说:“英雄救丑。”

    许知意听了,气得抬手砸他肩膀:“你才丑!”

    司韫:“嗯,我丑,那拜托许大美女,多瞅瞅。”

    许知意:“……”

    拥挤的车道还未通行,他抱着她,步伐迈得坚定又有力。

    旁边的一辆车上,有两个女生看到许知意和陶醉刚才换鞋的那一幕,聊起了天。

    “还记得当初有人说许知意走后门的时候,陶醉也是站出来帮她说话,真正的高手都是惺惺相惜的。”

    “对啊,女孩子们明明是超级美好的存在,不能因为一个垃圾聂雨琪就坏了我们女生之间的美好情谊。”

    -

    七点,陶醉准时到达演播大厅。

    刚进场,她便于不经意间率先和李申川打了个照面。

    看到他,陶醉忽然间百感交集。

    他因为她受到那样的牵连,遭受数不清的无端指责与漫骂,结果因为枕风眠的手术,她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声抱歉。

    于是,她狠狠紧了紧拳头,走到李申川面前:“李……”

    李申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看她要开口说话,直接不给机会,来了句:“你要是敢道歉,我就不认你这个学生。”

    陶醉听了,喉间一哽。

    ——这是他曾教给学生们的一课。

    要勇于担当,但不要傻的什么都担。

    不是你的错,你认什么认。

    其实,她回想的时候,李申川也在回想。

    回想她走过来的这一路。

    阔别四年,她重新站上舞台。

    他以为她肯定要经历一些局促与生涩,因为主持人这个职业,太需要舞台的历练了。

    可她没有。

    从她回归舞台的那一刻到现在,她始终都是自信漂亮的,游刃有余得,像是舞台上的王。

    大家都称赞她。

    称赞她每一次的随机应变,每一次的妙语连珠,每一次的化险为夷。

    甚至,是那个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开了金手指”。

    但身为专业老师,李申川比谁都清楚,她能以这样的速度飞快成长,背后堆砌的,一定是一段由压倒性努力充斥起来的时光。

    想起初见。

    其实,陶醉当年在朝大艺考三试中的表现,算不上最出彩。

    那时的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从一个小山村走出,举手投足都稍显局促。

    可阅人无数的李申川就是有慧眼识珠的本事,从中看出了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出了她与生俱来的观众缘,看出了她的扎实功底,更看出了她的无限潜力。

    所以,在面试快要结束的时候,李申川看着她,没有任何铺垫的,直接就来了句:“雪压枝头低——”

    这提问方法前所未有,陶醉微微愣了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当时的她没有多想,以为这位老师只是在考自己的诗词储备,便开口接了句:“虽低不着泥。”

    李申川继续看着她道:“一朝红日出——”

    陶醉继续接上:“依旧与天齐。”

    后来,她才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渐渐明白。

    原来,这首诗,是他对她命运的盛大祝愿与温柔耳语。

    而如今,八年一晃而过。

    她现在就站在离业界最高荣誉最近的地方,只要踮踮脚,就能碰得到。

    所以,李申川看着即将上台的她,将心中的千言万语,再次凝成那一句:“雪压枝头低——”

    短短五个字,唤醒两个人共同的回忆。

    八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与他一问一答的场景,就这样情景重现。

    只不过,背景从朝大校园,切换到了梦想之巅。

    李申川:“雪压枝头低,”

    陶醉:“虽低不着泥。”

    李申川:“一朝红日出,”

    陶醉:“依旧与天齐。”

    作者有话说:

    【注:文末诗句出自朱元璋《咏竹》】

    第64章 64 、白杨少年

    直播在即, 《主持人大赛》的后台忙忙碌碌,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一派热闹。

    而陶醉离开后的病房, 却是静悄悄的。

    刚才, 陆潮生亲自过来看了眼枕风眠的情况,看到指标一切正常,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