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身处舆论风波中心的陶醉,便调用了自己最为强大的遮罩力,将外界的所有声音,不管质疑还是支持,通通抛至脑后。

    她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需要诚实面对的,只有自己。

    台上,主持人宋鹤林正在介绍着比赛规则。

    总决赛分为两轮,第一轮为看词做节目,三位选手中得分最低者无法进入下一轮,成为季军。

    得分较高的两位进入最终轮,进行为时三分钟的自我讲述,本次讲述的题目为《我这一路》。

    很快,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三位选手面临的是同一道题,所以,在场上选手作答的时候,剩下两名选手会避开镜头并带上耳机,以此来确保比赛的公平性。

    第一轮的比赛题目,只有三个字:五线谱。

    选手需要根据这个词即兴做一期节目。

    说到五线谱,大家自然而然会联想起音乐,这当然没错,但却不够吸睛。

    三位参赛选手中,只有陶醉冲破了音乐的桎梏。

    她提及到了音乐,但她没有将自己的话题止步于音乐,而是将其延伸到了更为广阔的地方。

    在她的节目里,五线谱被比喻成了悬在高空的电线。

    那一条条黑色的线,有序地排列在蓝天之下,远远望去,神似一张五线谱。

    而在这张“五线谱”上工作的人,远远望去,神似五线谱上的黑色琴键。

    她用一个巧妙又贴合的比喻,挣脱了既定思维的陷阱,深刻揭露了基础设施建设者的艰辛与不易。

    不论出发点,还是立足点,都让评委和观众眼前一亮。

    她毫无悬念的,以最高分成功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是为时三分钟的自我讲述,题目为《我这一路》。

    这一轮的比赛非即兴挑战,所有参赛选手在比赛前一周就已经收到了这个命题。

    陶醉自然也收到了,并且还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可没人知道,她在上场之前,临时找到导演,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准备。

    然后,拿着笔,给导演画了几条波折线,此举意味着,她这一轮打算即兴发挥。

    导演本来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后来想想,她可是陶醉啊。

    于是,立刻按照她的意思操作了起来。

    所以,有实力的人能牛逼到什么程度呢?

    能牛逼到,敢用自己的临场反应去pk对手的准备就绪。

    此刻,陶醉就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面对从来没有排练过的稿子,由心而发地讲起了她成为主持人的这一路。

    说来也是巧。

    她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讲的就是枕与阔的故事。

    她最后一次站上这个舞台,故事依然从枕与阔讲起,因为是他让她的梦想萌了芽,让她成功找到了这枚属于她人生的开关。

    “你就大胆与命运对望,看谁先投降。”

    “我的梦想,就此发轫。”

    说完,只见荧幕上的折线图一路上坡,那是她的高中时期。

    她一边埋头苦读,一边精进专业,最终,不仅顺利通过艺考,还成为临川县的文科状元,如愿迈入朝大校园。

    大学四年间,折线图更是以更抖的斜率直线上升,她在这四年间,不断地见世面,精业务,拓格局,最后,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顺利毕业。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她的命运轨迹会继续往上时,那张折线图突然之间跌入谷底,接下来,便是她历时四年的低谷期。

    “我阔别舞台四年,非我所愿。”

    “大学毕业那一年,我患上了失声症,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办法开口说话,后来,在那年冬天,南栖下了场初雪,我意外发出了声,我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

    “可当我再次鼓起勇气站上舞台,我才发现,我对舞台有了深深的恐惧,我不再自如,也不再自信,我被噩梦和心悸捆绑,每次站上舞台都会惴惴不安。”

    “我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再次被抛至命运的谷底。”

    “那时候我就问自己,如果永远不能站上舞台,永远不能拿起话筒,你甘心吗?”

    “我的答案是,不甘心。”

    “于是,我开始想方设法积攒自己的实力。暂时上不了舞台,那就先在幕后。我知道,声音是主持人最基本的利器,于是,我重新拾起自己大学时期的爱好,开始学习配音;我知道,学识与见识是决定主持人能走多远的根本因素,于是,我开始拓宽人脉到处采访,将走南闯北的所见所得写成文字;我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于是,我联系上我的挚友,在她的节目里帮助她写文案;与此同时,为了生存,我选择站上讲台,成为了一位雅思老师。”

    “所以——”说到这儿,她看着镜头,淡淡一笑,“我没有什么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