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取出一盒药膏拆开,姜邈伸手接了过来:“我来吧。”

    她自告奋勇,身子朝他那边挪了挪。

    “领口?稍微往下扯一点。”她说,“挡住了。”

    周屹川停顿片刻。

    姜邈以为他这次又要拒绝自己,于是?摆出点强硬的态度。

    “你要是?敢拒绝,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好幼稚的威胁,像小?朋友之间闹脾气要绝交一样。

    可她面前的不是?小?朋友,是?世界百强企业的掌权人,是?不苟言笑的资本家。

    她哪里来的胆子威胁他。

    而且还是?这么幼稚的把戏。

    姜邈深呼一口?气,企图将自己缩回椅背里。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温顺地点了点头。

    伸手将毛衣领口?往下扯,露出大片肩颈。

    肌肉线条干净利落,此时上面满是?红疹,瞧着有些恐怖。

    姜邈的心脏也?跟着抽痛一下。

    如果真的是?毛衣的材质导致他过敏,那自己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她挤出一点在指尖,让他再往下拉一点。

    那只手稍微用?力,领口?下的更深。

    姜邈甚至隐约还能瞧见一些胸肌的轮廓。

    在不充血发力的情况下,胸肌是?软的。这件事还是?她在周屹川的身上发现的。

    想?到这里,姜邈急忙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将药膏挤到他起红疹的地方?,再用?手轻轻抹开。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慌什么,涂个药而已。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用?一点怨怼的语气说:“你好娇气哦。”

    他语气淡淡的:“有吗。”

    “有。”姜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举例证明,“我上次只是?短暂的亲了你一下,你脖子上的草莓印几?天都?没消。”

    周屹川知道?她说的是?哪次。那段时间他去公司都?得穿领口?高些的毛衣。

    本来他并?不在意这种事,但流言蜚语似乎会影响员工之间的工作效率。

    是?该说他理性,还是?该说他拥有一个资本家该有的思维。

    “短暂的?”他笑了笑,这次没有对她的信口?开河视而不见,而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十分钟很短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姜邈嘴硬:“反正不长。”

    周屹川从不在这件事上和她争论,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继续专心?地给他涂药,他皮肤冷白,那些红疹看上去尤为可怖。

    一夜之间居然长出这么多。

    “别的地方还有吗?”她不放心?。

    周屹川摇了?摇头, 松开手:“没有。”

    姜邈将药膏合上:“药店的医生怎么说的,是过敏?”

    “嗯。”

    车内一股药膏的刺鼻气味, 周屹川开了?车窗散味儿。

    因为心?虚, 导致语气都轻了?好几个度:“有说是因为什么过敏吗?”

    周屹川想?起医生刚才的话,可能是毛衣里某些材质导致的过敏。

    但看到姜邈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又觉得好笑。

    她从小就?是这样,爱惹事, 偏偏又保持着一点良知。

    做错事之后会懊悔会自责。

    “应该是吃错东西了?。”

    他的话让姜邈松了?一口气, 重新系好安全带, 她嘴里念叨,“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过敏原检测。”

    他点点头, 微踩油门?。

    姜邈不说话了?, 自己抱着手机刷起微博。

    这是她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种。

    到处吃瓜, 偶尔还吃到过自己的。说是十四岁就?跟了?某大佬, 后来担心?大佬总有一天会抛弃自己,想?着拥有一个事业来傍身。

    于是就?选择依靠大佬的资源闯荡娱乐圈。

    她之所?以时尚资源这么好,就?是因为有大佬给她做靠山。

    这爆料过于离谱,评论区里没几个信的。

    姜邈看了?眼身侧专心?开车的周屹川,这个爆料也不算是太离谱。

    某种意义上来说, 也没完全说错。

    她的确和周屹川是很小就?定下的婚约,他也的确是自己背后的靠山。

    姜邈突然有点反胃,坐车时玩手机容易晕车。

    看出了?她的难受, 周屹川将车速放慢了?些。

    “需要开窗吗?”他问她。

    车窗在车辆启动?时就?关上了?。

    姜邈摇摇头,她把?手机锁屏收起来, 那股反胃感逐渐消失。

    周屹川空出一只手,拿了?瓶水递给她。

    “快到了?。”

    姜邈伸手接过,喝了?一口之后看着窗外的景色。

    马上就?是圣诞节,这里到处都是红色灯光和绿色圣诞树。

    有的地方甚至还有人造雪。

    节日氛围很浓厚。

    路边几乎都是手挽手约会的情侣。

    姜邈坐正了?身子,眼神不受控的飘到周屹川身上。

    这人平时会过这种节日吗?

    应该不会吧。

    小的时候他们喜欢在节日当天出去玩,周屹川从来都是缺席的那一个。

    他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缘每次说起自己这个堂哥,话里满是自豪。

    “我堂哥被?京大提前录取了?,他可以不用和我们一起读高二?。”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高一的新生。

    周屹川和他们不同,不光是他个人的优秀程度和他们不同,他家里的背景更是和他们不同。

    不在同一阶层。如果说有钱人也分阶级。

    那么周屹川单独在一个阶级。

    最顶上那层。

    姜邈每次都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照样不觉得他厉害。”

    周缘维护自己的堂哥,和她争论起来:“我哥就?是最厉害!”

    “他不厉害!”

    “他最厉害!”

    这一来一回,轻易就?掀起一场战争。

    于是本?没有露面的周屹川还是过来,领走了?和姜邈打架的周缘。

    后者头发?凌乱,前者也没好到哪里去。

    脸和脖子都红红的,明显是被?手挠伤了?。

    眼睛也有点红,还有点肿。估计是哭过。

    看到周屹川了?,又恢复到那副高傲模样,下颚抬着,用鼻孔看他。

    两人的身高差异过于悬殊,所?以她这个动?作做的有些艰难。

    周屹川的目光分别落在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

    最后松开了?手,让周缘先上车。

    她瘪着嘴不肯,说是姜邈先动?的手,她又没错。

    周屹川不将话重复第二?遍,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者便被?震慑到说不出话,乖乖的上了?车。

    周屹川拿出纸巾,递给姜邈,让她把?脸上的脏污擦一擦。

    “回去的时候记得热敷一下,不然明天会肿。”

    姜邈在他面前格外要强:“我脸上是腮红,我今天出门?故意涂的。”

    他垂眸看她,不变的情绪,一言不发?。

    姜邈梗着脖子:“我赢了?。”

    她像一直强撑着精力,直到战争最后一刻也要将手中?旗帜插入土壤中?的将士。

    周屹川的确不太理解,这方面的要强有什么意义。

    人要适当示弱,这才是生存法则。

    “一味的要强,时间长了?,就?没人在意你的感受了?。”

    他这么告诉她。

    然后找店员帮忙,要来了?一块热毛巾。

    那天是他亲手给她做的热敷,一开始姜邈还在挣扎,像一只叛逆不肯洗澡的小猫。

    最后他将手搭放在她肩上,稍微一用力,便轻松钳制了?她的全部行动?。

    姜邈坐在那里,看他低下头,温柔的用手中?那块毛巾给她做热敷。

    他的呼吸也是温热的,有种薄荷叶的清香,淡淡的,令人犯困。

    她也的确不受控的打了?个哈欠。

    “周屹川。”她声音有气无力,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