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吸引人的,是一对母子手牵手,小孩儿一直踩着水。

    母亲丝毫不在意被溅湿,还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许思祈收回眼?。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没想哭,拧不开水也没想哭,但看着别人被爱,许思祈鼻子一酸,抱着膝盖,偷偷掉了?几滴眼?泪。

    她很难受。

    却?也很想说,可真好啊。

    许思祈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过脸,哽咽着又想拧开瓶盖,但虎口发红发烫,也没能喝到一口水。

    正?当她自弃地想把水搁一旁,头顶上方落下一片阴影,像淡色羽毛一般盖住她。

    手里的水被轻轻抽过。

    她抬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看见程屿年与她平视,眼?皮轻敛,担忧地看着她。

    “思祈。”

    这回她听?清楚了?。

    “你还好吗?”

    ·

    许思祈其实不习惯也不喜欢程屿年弯腰屈膝,因为在她心里,他天生就应当挺拔屹立,光明磊落。

    少年的脊背就像料峭的山峰,只?能由着人仰望。

    但他在自己面前,俯下身,弯腿,拧开瓶盖后又轻合上,递给她。

    许思祈握着水,却?没有要喝的动作。

    程屿年声音很轻,“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许思祈垂眼?,“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许思祈吸了?口气,喉头发涩,“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程屿年摇头,“我带你去医院吗?”

    许思祈点头。

    她努力试了?试,好不容易站起来,却?没力气站稳,大脑也像供血不足般发晕。

    程屿年一边环过她的手臂,让她靠着自己,一边出声:“抱歉。”

    许思祈鼻尖传来熟悉的松木味,她难为情?地回道:“没...谢谢你。”

    胃部依旧没完没了?地叫嚣着疼,她手脚虚浮,程屿年几乎半搂着自己才到了?出租车旁。

    许思祈坐上车后,脸色发白?,眼?睫垂落,蜷缩在角落里。

    程屿年看着她一脸痛苦,欲言又止。却?还是倾身而过,动作很轻,给她系安全?带。

    “吃饭了?吗?”程屿年低声问道。

    许思祈睁眼?,瞳孔里全?是程屿年,她混乱地想,两?人好像离太近了?。

    她回:“还没。”

    “早饭也没吃吗?”程屿年接着问。

    许思祈底气不太足地“嗯”了?声。

    不像对其他人那般,说她劝她,许思祈都会乐着照盘全?收,但其实并不太上心。但此刻,她本能地想给自己辩解下。

    “买了?早饭,放在书包里...没来得及吃。”

    程屿年情?绪不明地点了?点头,伴随着“咔”的落扣声,那股清淡的味道离自己而去。

    -

    到了?医院,程屿年扶着许思祈让她坐在过道的凳子上,他去大厅里挂了?急症。

    被叫到名字后,许思祈被程屿年带进了?急症内科的房间。医生带着口罩,让她躺上就诊床,又拉了?蓝色帘幕。

    “我按几下,”医生道,“要是很疼你就告诉我。”

    许思祈点头。

    医生双手交叠,隔着衣物,在她腹部好几个地方分别按了?几下。某一刻,许思祈完全?忍不住,眼?睫湿润,痛呼出声。

    她疼的四肢蜷缩,指甲深陷手心。

    “好了?。”医生放手,把她扶起来,朝外面的程屿年道:“她这么痛,可以先打?一针止疼。”

    “打?完针后,去照个腹部ct,大概率是胃炎,但以防万一,再检查下。”

    程屿年仔细聆听?着,问了?些具体位置后朝医生道谢,又将许思祈扶起。

    许思祈还没从那强烈的痛感里恢复过来,尽管程屿年扶着自己,但脑袋沉重,脚步也落的一重一轻。

    程屿年眉头轻锁,犹豫片刻,问她:“要我背你吗?”

    等?会儿打?针和拍片还得上上下下的。

    许思祈咬唇,“不用的,师兄,我可以......”

    程屿年点头,目光却?往十米远的一排轮椅处投去。有人刚好也抽出一只?,让病人坐上。

    似乎是交了?押金,就可以用了?。

    程屿年收眼?,带着询问的意思,还没开口,就见。

    许思祈要哭不哭的,她挤出几个字:“师兄......要不,你还是背我吧。”

    让一个花季美少女坐轮椅,还要被他在医院里来回推着。

    除非她腿断了?。

    否则,下辈子吧。

    第24章 欲盖弥彰

    “师兄......要不, 你还是背我吧。”

    许思祈说完这句话后,大脑有片刻的停顿。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心理学的陷阱——要是先拒绝了别?人的第一个要求,对?他第二个要求就?会不自然地让步, 因为心里已经形成一种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