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祈当了几分钟的甩手掌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太?过分,连忙伸手去拿汤圆盒子旁的筷子,却和程屿年的手背相?碰。

    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肌肤。

    没有尖锐的电流,却也让人心颤,许思祈忙缩手。

    “我来吧。”程屿年轻声道,将手边的木筷剥去塑料外衣,剔去毛刺,递给?她,连着那一碗红枣汤圆。

    许思祈道谢,接过时顺口问了句,“师兄,你要不也再吃点儿?”

    “没事,”他道,看向手机,似乎在回谁的消息,“我不用。”

    许思祈点了点头。

    不被人看着进食,让许思祈没那么紧张,她乐的安静自?在地吃饭。

    软烂的糯米刚咬开,甜甜的芝麻馅就迫不及待地溅出来。

    她被腻歪了下嗓子眼,连忙偏头咳了咳。

    手边被递过一包纸巾。

    程屿年依旧在回消息,没看她,仿佛这个动作?只是个无意之举,但许思祈的睫毛却重重抖落了下,筷子被捏的发紧。

    ·

    吃完一整盒红枣汤圆加一个白煮蛋,许思祈已经吃不下了。她看着桌上还没拆开过的其?余食物,有些为难。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程屿年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吃饱了吗?”

    “嗯,”许思祈点头,小声道:“吃不下了。”

    “没事。”程屿年把?手机塞入兜,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本来就买多了。”

    玉米和红薯已经变凉,被他用塑料袋仔细裹着,最后一起放入白粥口袋里。

    “走吧。”程屿年擦了桌子,朝她道。

    许思祈跟着他走了几步,以?为是随便逛逛打发时间,却发现?俩人是朝着医院出口的方向,她疑惑,回头一眼:“我们不是要去拍ct吗?”

    程屿年点头,“但拍ct要空腹,你刚吃完饭。”

    对哦,她都忘了拍ct要空腹。

    那既然程师兄记得,为什么他还让自?己吃午饭?

    “止疼针的效果?大概有6、7个小时,”程屿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解释道:“校医院里也可?以?拍ct,而?且有学生医保,会便宜很多。但你要想在这儿拍,也可?以?。”

    所?以?,一是想着她早午饭都没吃会饿;二是想着,在这里拍片会贵很多。

    许思祈突然想起,以?前初中班上也有生病的女生,她与另一位同学一起陪她看病。两人从头到尾,按照医生建议,帮着她做“最好”的决定?。

    拍了片,配了药,做了各种检查。

    她们当然是热心的。但那女生逐渐恢复过来后,看着就诊单上的数字,眼神一下子黯淡了。

    在帮助别人的时候,太?多人会以?自?己的思维去定?义,什么是“好”。但却忘了,你的帮助会带来的代价,对别人来说,也许难以?承受。

    但程师兄不是。

    他是,许思祈想起马一浮的一句诗——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许思祈叹气,好像越跟他相?处,就越容易发现?他是那么值得让人喜欢。

    -

    回校时,许思祈和程屿年一起乘地铁。

    今天是周六,正逢雨停,地铁上乘客匆匆,几乎是人贴着人。

    幸好是初冬,大家都穿上了较厚的服装,让许思祈满身的静电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唯一不便的地方,就是扶手杆被人靠着,她只能抓高?一些的吊环。

    刚开始还好,但抓久了,以?许思祈的身高?,稍微还是有一点儿吃力?。

    左手实在是被吊的有些酸了,许思祈缩手,正换右手时,高?她一个脑袋的程屿年垂眼,缓声道:“要是不介意,可?以?抓我的袖子。”

    由于人多,程屿年其?实就站在她的身后。

    他说完这句话?后,许思祈的左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流,像玉石碾过砂纸,沙沙的,低沉悦耳的让人有点儿腿没力?。

    像以?往无数个深夜里,许思祈戴着耳机听?了些比较特别的声音。

    手机提醒她:音量过大易损伤听?力?。

    许思祈:你懂个屁。

    为了掩饰,许思祈不假思索地松手,快速用拇指和食指牵住了程屿年的衣袖。

    牵完后,她瞟了眼,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对角线有对腻歪的情侣,女生软软地抱着男朋友,似乎在好语气地商量什么事,男朋友不干,女生拉拽着他的衣服,扯了下又抬眼委屈地看他。

    男生一副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许思祈倒吸气,再看眼自?己的动作?——正经人哪儿这样拉人衣服啊。

    仿佛跟撒娇一样。

    不行不行。

    趁着地铁刚运行,许思祈一副“哎呀,我不太?站得稳”的模样,顺势一用劲,整个手掌直接握住了程屿年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