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自己暗暗喜欢他的时候,对方却不当自己是朋友,会令10岁的许思祈那么伤心。

    她都?不忍细想。

    此刻,看见那张与混沌记忆开始重叠却更加沉静俊逸的脸,她被安托尼拉着?越跑越近时。

    程屿年的视线从她脸上轻飘飘地扫过,然后落在他们相交的手上。

    许思祈大脑一震,火烧眉毛,突然想起一件很着?急的事!

    她拨开被拽的手臂,停顿,安托尼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不用窝带你跑吗?”

    许思祈却轻轻抬手,朝他颤声道:“好?、好?啊,你居然还敢来我们学校!还敢拉着?我跑!”

    安托尼:“?”

    余城:“?”

    周围人:“?”

    安托尼犹疑片刻,顺着?许思祈的目光尽头,看见程屿年的脸,他恍然大悟道:“啊,他不就系那个、那晚上那个...”

    暑假那晚,在自己满头雾水中把许思祈送回学校的那个男生吗?

    程屿年眼皮微掀,默默垂目,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仿佛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草了?。

    啊啊啊啊啊!许思祈心里无声尖叫,她想起来了?!

    当时,安托尼不确定情况,还迷惑地喊了?她一声“思祈”。

    但明明知晓她名字的程屿年,却听?她说了?句:什么思祈,我不认识他。

    原来程师兄一直都?知道,从头到?尾,自己都?在耍他。

    第41章 欲擒故纵

    许思祈从未有过如此想遁地的时刻。

    尴尬就像纳米级别的致命打击, 迎面把她轰炸的头破血流。

    沉默三秒,却仿佛沧海桑田,许思祈终于作出了选择——她让安托尼先?跑, 不用管自己。

    等安托尼间或回头慢慢跑远时, 许思祈这才回过神来, 勉强地给他?们打了个招呼。

    “许师妹,”余城取下无人机拿在手里,“你?不跑了吗?”

    “emmm...”许思祈摸了摸后颈,眼睛偷瞟程屿年,“休息下, 马上跑。”

    “休息?这才不到一公里啊。”余城震惊。

    “......”说的也是?,许思祈磨洋工般的又开始迈腿。

    经过程屿年时, 她还是?小声地喊了句, “程师兄”。

    语调低缓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歉疚。

    对方淡淡地应了声“嗯”,看她又要说话,开口?道:“看路, 好好跑。”

    哦。

    他?让自己好好跑。

    那应该对自己耍他?这回事,也没有很生气?

    许思祈一边细细思索, 一边以龟速行进。

    没了外援,纵使她想好好跑,也改变不了自己越来越慢的事实?。

    风越刮越大,枯叶席卷,细小的粉尘扑面而?来。

    许思祈一边跑一边揉眼, 胸腔像一团燃烧的火, 空气稀薄,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刚开始还有闲暇琢磨程屿年的表情, 揣测他?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耍他?而?不高兴,此刻她满脑子却都是?对自己的拷问。

    究竟是?谁给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能跑完5公里?

    梁静茹给的勇气?五月天给的倔强?

    许思祈就在这种?悔恨与痛苦中?,尾随着大部?队,行尸走肉般移动。

    突然间。

    眼睫好像被什么东西?覆住了。

    许思祈觉得自己可能是?跑的灵魂出?窍,视野出?现重影了,也没太在乎。直到前面的人都在很兴奋地喊道:

    “下雪了!”

    许思祈这才抬头,看见先?前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落起密密麻麻的雪花。

    纷纷扬扬,像一张白网,缓缓覆盖枯黄的树木,皲裂的冻土。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75%啊,她想。

    旁边有供给点的志愿者拿着喇叭在喊:“身体不舒服的同学不要硬撑啊!下雪了,大家都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就有人脚滑,狠狠地摔了一跤。众人连忙围上,三两个志愿者一同扶他?离开。

    许思祈收眼。她平时不太运动,穿的大多都是?些休闲鞋和帆布鞋,冬天也是?些靴子之类的,跑步鞋几?乎没有。

    为?了方便,她今天冒着严寒,只穿了一双偏薄的休闲鞋。

    脚底僵硬,迈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于大地赤-裸碰撞。

    已?经有种?麻木的钝痛。

    呼呼,呼呼......许思祈耳边刮来凛冽的寒风,却被自己沉重的呼吸给盖住。

    最后一公里。

    许思祈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唇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晃晃,完全靠一种?惯性在前行。

    视野变窄,耳鸣轰隆,思维停止运作。

    正在终点处拿着奖牌拍照的安托尼,远远地瞧见了许思祈。他?轻轻挤开围在一起合照的周围人,走了两步,想向前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