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祈把?手机递过,很主动,“那来吧。我会好好配合的,只要不打?我就好了。”

    三人被许思祈逗笑。

    樊老师一边领着学生往里走,一边解释:“这是我…爱人新开的私房菜,味道还?可以?,带你们过来尝尝。”

    向芸惊讶,和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单身这么多年?的樊老师居然结婚了?

    ——震惊!big震惊!

    正说着话,一个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微微笑,“都是樊老师的学生吧?里面请。”

    樊老师招手,“不用,你去忙你的吧。”

    “我现在忙的就是我最?该忙的事儿。”他笑道,颇有?风度。

    樊老师脸颊微红,试图拔高音量着来掩盖自己的害羞,“少在我学生面前乱讲话。你不是说今天?谭阿姨要来,你也不去看着点?。”

    男人抬了抬表,“时间还?早。”

    男人带着他们到了一间不算宽阔但很雅致古朴的房间,只有?两桌桌椅,中间由一块竹木折叠屏风隔开。

    私房菜里是没?有?菜谱的,每天?的菜肴由掌厨人决定?,食客自由挑选。今天?的供应是农家香芋扣、西芹腊肉、腌笃鲜、雪菜豆瓣酥、拌双笋、红烧鲳鱼、炒什锦、毛蟹年?糕以?及糯米糍。

    他们四个人从中选了六七个菜,围坐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好奇,但又不敢问,还?是许思祈勇为人先,朝樊老师道:“刚那个叔叔我该叫什么呢...老师?师公??男师母?”

    樊老师听她越叫越奇怪,什么男师母都来了,出声打?断她:“停停停,你就随便叫叔叔就行,不叫也行。”

    “啊——”许思祈道,“那还?是叫叔叔吧。”

    别看樊老师平时做事大刀阔斧、飒里飒气,在学生前聊自己的爱情竟难得羞臊,所以?迅速拉过话题,让他们吃饭。

    许思祈中途去上了个卫生间。

    她检查完自己并没?有?把?白色外套.弄脏,于是轻松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往外走。一抬头,却见木窗尽头有?个挺拔的背影,人很高,又清瘦,只一瞬就消失在转角。

    许思祈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她边揉眼,边往房间里走。许思祈刚坐下,听樊老师在和向芸、陈一凡聊着未来的发展打?算。屏风对面,有?隐隐的低语。

    是刚才的叔叔,声音格外礼貌,叫着:“谭老师...请。”

    然后是温和慈祥的声音,大约说着不用麻烦之类的话语,许思祈听不太清楚。

    随即,响起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在整个房间里,周围人的交谈声中,一屏之隔,轻的几乎难以?辨别,几乎可以?被茶杯叩桌发出的声响盖过。

    只是一句简洁的谢谢。

    许思祈的手却一颤,连带着心脏。

    须臾间,她心脏剧烈的搏动几乎要跳出胸腔,又像是凭空生长出藤蔓,缠绞着让人发痛。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漂浮虚化,只有?声音成为唯一实质。

    真的是他。

    他怎么在这里。

    但一锤定?音并没?有?给她带来通体的惊喜,相反,火烧后背的紧张激动之外,却是酸涩的余灰。

    酸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许思祈自己也搞不明白,在畅快地过去直接打?招呼、含蓄地在手机上提一嘴,她选择了自己最?难理解的方式——她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许思祈成了餐桌上最?好的倾听者,第一流的捧哏。能在每次别人启唇要叫她名字或让她回答时,用最?快的速度、最?含糊难辨的声音接道:是啊是啊,然后呢?还?有?呢?你再仔细说说...

    或是更直接而沉默的肢体语言。

    她像个小偷,想拥有?这隐蔽的、程屿年?不知道的、她知道的瞬间。

    她听见程屿年?跟奶奶说,自己跟导师请假了。

    他说,想早点?来。

    还?有?,这边天?气很不错,比宴城好很多。

    他低叹,浔南很好,变化很大。好久不见。

    奶奶低斥道,好久不见,看不出来他如此想念,那怎么两三年?才来一回,不知道的以?为也跟着他爸妈去大坝里做涉密科研。

    许思祈又开始抿唇笑。

    唉。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变成了一个这么奇怪拧巴又喜怒无常的胆小鬼。

    许思祈无声追问着自己,略一分神间,被碗里毛蟹的尖刺划了手指,她“嘶”了声,轻微的动静引起旁边向芸的注意。

    “哎,你怎么被螃蟹划伤了。”

    “思——”

    “没?事没?事,”没?等他人把?自己的名字叫全,许思祈就立刻起身,声音很轻,仿佛不想打?扰别人用餐般接近气音:“我去冲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