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目光明亮,睫毛扇动,翩跹的像只蝶,却从未降落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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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安托尼和自己的演奏居然拿了个“人气奖”。许思祈觉得,那更可能是变相的安慰奖。

    但有奖总比没奖强。

    安托尼说自己要去更衣间?换掉礼服,让许思祈在外?面等他一下。

    许思祈在后台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水晶奖杯,听着众人对活动意?犹未尽的交谈。

    有渐近的脚步声,许思祈抬眼,看见了刚跟同伴聊完后的楚苑唯。

    不知道她对自己还有没有印象,但两人之前在湘菜馆里见过面也?打过招呼,于是许思祈主动抬手笑笑,“哈喽。”

    楚苑唯礼貌地弯了弯唇,夸赞:“你们刚才弹得菊次郎的夏天很好?听,很感?人。”

    许思祈露出两个酒窝,“真?的吗?我们那是‘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哈哈哈,但是你弹得好?牛啊,真?的,特别好?,我周围人都在录像来着。”

    楚苑唯因为她的坦率直接而?讶异片刻,随即笑着,指向另一个房间?,“谢谢你啊,我过去拿下东西。”

    “好?呀。”

    安托尼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大男人,换个衣服居然磨叽的不行。

    楚苑唯都拿上自己的外?套出来了,他居然还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没想好?要不要跟楚苑唯再搭话,又或聊些什么,只见她眼眸微亮,目光越过自己,按捺住欣喜地喊了声:“师兄。”

    许思祈跟着转头——

    居然看见了程屿年。似乎随着冬天的退场,他人也?变得清减了些,衣着单薄,轮廓线条变得更加利落,寥廓的远山般,莫名透出一种迫人的凌厉。

    他也?看见了自己。

    身后的门被人打开,安托尼上前,咧着一口白牙,笑着拍许思祈的肩,“思祈窝好?了,走吧,今天多亏你,窝请你去吃...”

    楚苑唯快步走到程屿年面前,朝他道:“师兄,刚才忘了跟你说,那个采访的片子已经剪完了,我手机有备份,你可以提前看看...”

    许思祈也?没听清他是不是嗯了声。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画面和谐美好?,她似乎知道了程屿年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想起之前在花树下的一幕,又想起自己在图书馆里的满脸眼泪。

    从医院来回一趟,心态果然大有变化,她好?像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毕竟,这在某种程度上,更符合自己对“适合”的认知。

    于是,许思祈大大方方地笑了,挥了挥手,清脆地喊了声“程师兄”。

    但离奇的,程屿年没有应声,只是沉默望着她。连旁边的楚苑唯都有些惊讶于他的失态。

    许思祈倒也?不算太?尴尬,微一颔首,笑笑了事,又转头跟旁边的安托尼聊天,“去小吃街吗?有个阿姨家?的梅菜扣肉饼...”

    余光里两人距离愈发靠近,连裤线的弧度都能被明晰捕捉,又在眨眼的瞬间?被蓦地冲淡。光洁地板上,四人的身影错位,仿佛是一场不见硝烟又不存在的对峙。

    擦身而?过的时候。

    许思祈还在跟安托尼开玩笑,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箍住,力道大的甚至有些生疼。她微微拧眉,被迫回头。

    程屿年的声音很沉,浸了井水般,眉峰下压,近乎一字一顿地低念着她的名字:“许、思、祈。”

    连名带姓。

    夹着无法掩盖的冰冷,以及...怒意?。

    第69章 千钧一发

    去年五月, 柳絮纷飞,棣棠烂漫,微风揉皱春池水。

    程屿年其实见过许思祈一面。

    女生正跟朋友同行, 顾盼神飞地在?谈笑, 他因为柳絮过敏而戴着口罩。泱泱人群, 与她擦肩而过,程屿年确定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于天际的金色霞光。

    没认出他来。

    他想着?,倒也没放心上。八九年前的事?了,还不算愉快,忘记也是应该的。

    那个时候他觉得, 被?许思祈漠视也不是件多愁闷的事?。

    最多,就像一面静潭被?蝴蝶触角碰到, 刚漾起一圈圈波纹, 它就轻飘飘地飞走了。

    但是,比起在?食堂里两?人未面对面却为难尴尬的模样,他竟贪念起许思祈身?上的那一点别?扭——这起码代表着?,她是在?意的。

    而不是在?自己下?定决心想去医院见她时, 却听到她和另一个很明显喜欢她的男生,彼此笑得开怀。

    短短时间里。

    她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么自然地、大方地跟他挥手打招呼, 再唤上一句客气礼貌又刺耳无比的“程师兄”。

    可是,从一开始就是她先招惹自己的不是么?他是做错了,伤害过她,但他道歉后?她说过没关系。那些假期里的开心和亲密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