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关寄舟这个毫不起眼的户部郎中,偷偷贪墨了修建摘星阁的银子,将大批量的棉衣,粮草,炭火送去了边关,恐怕就算解汿改名换姓重新领军,也根本无法大败匈奴。

    可关寄舟贪墨来的银子有限,只能紧着最紧要的居庸关。

    受雪灾最为严重的贺州,到最后几乎成为了一座死城。

    陆漻就算是再算无遗策,面对如此看文加暗号裙易五儿二漆雾贰扒宜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也是毫无办法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姓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所以沈听肆穿越过来不久后就给念双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大肆的去采购过冬需要的物品。

    可此时面对沈听肆的询问,念双却有些迟疑,嘟囔着不愿开口。

    沈听肆皱了皱眉,语调陡然间冷冽了下来,“你有事瞒着我?!”

    念双只能如实回答,“炭火近日接连涨价,咱们的银子不够买到您所说的那个数量。”

    如今虽还未曾有雪灾的征兆,可天气却已然比往年冷了很多,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之下,不少人开始囤积炭火,炭火的价格自然也是连番上涨。

    沈听肆万万没想到,让念双迟疑的事情竟然是因为银子不够,他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不妨事,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他上次对关寄舟态度那般的友好,想必可以让对方放心,从而贪墨更多的银子也说不定。

    或许……

    他可以去瞧上一瞧,这摘星阁修建的怎么样了。

    ——

    一群戴着枷锁镣铐的人,走路自然是走不了太快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流放的队伍也才堪堪走了几十里的路。

    能够被关到诏狱里,基本上曾经都是达官显贵,未曾吃过什么苦,众人又累又饿,几乎已经完全走不动道了。

    差役拿着鞭子不停的抽打谩骂,纵使如此,也无法让队伍加快脚步,眼看着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也不适合再继续赶路,差役这才宣布停下原地休整。

    流放的路途遥远,包裹里装的实物定然是不够的,为了防止后续没有东西吃,趁着此时地上还有野菜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跑去挖野菜。

    只不过因为男丁都带着枷锁,行动不便,所以跑去挖野菜的都是女眷。

    解大嫂也想要去,却被解汿给拦了下来,“嫂子,如今比不得家里,你万万不可离开我的视线。”

    解汿在军营里待过,最是了解男人不过,这流放之路一走就是一两个月,那么多的差役,定是会忍受不住对女眷下手。

    解大嫂虽已嫁作人妇,可终究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闺秀,脸和身段都是没话说的。

    他们如今无权无势,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事情不得不考虑。

    解汿先是瞧了一眼解大嫂,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几个旁支的女眷身上,片刻之后,他抓了一把地上的泥,蓦地涂了解大嫂一脸。

    解大嫂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吓得她失声惊叫,“你这是做什么的?!”

    “嘘——别喊,”解汿疯狂摇头,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差役们,“此时距离京都尚近,可一旦离得远了,难保他们不会动一些歪心思。”

    解汿点到为止,但解大嫂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猛然间呼吸一致。

    她原以为流放一途吃的最大的苦头就是朝不报夕,食不果腹,却从未想过,她连清白都有可能保不住。

    “可是……”解大嫂咬着牙,“他们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就不怕……”

    解汿自嘲一声,“嫂子,你觉得我们这种被抄了满门的人,还能有重新回来的一日吗?”

    突然认识到如此残酷的现实,解大嫂心中五味杂陈,可就在她扭头的瞬间,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女子流着泪,缓缓的将身体依靠在了一名差役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那名差役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扔进了一孩童的怀里。

    解大嫂呼吸一窒,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为了那么两个窝窝头,就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吗?

    可是……

    看着那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解大嫂又好似理解了那名女子的选择。

    她抿了抿唇,伸手进包裹里拿出了一些薄饼,起身就要往那边走去,可却又忽然被解汿拽住了衣摆,“不许去。”

    解大嫂心中不解,“我只是想去帮帮他们,他们太可怜了。”

    解汿沉沉的叹了一声,“嫂子,你可知你只要今日给了他们吃食,便相当于惹上了一个永远也摆脱不了的麻烦,你今日能给后日呢?再过一个月呢?”

    “又或者,你今日给了那个孩子,过两天有旁人来要,你是给还是不给?”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