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解大嫂面露茫然。

    解汿反应迅速,一把拽着解大嫂的胳膊转身就跑。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严重的雪灾之下,无路可走的百姓被迫当起了山匪。

    竟然将抢掠的目标放在了差役们的身上。

    可想而知他们的生活已经困难到了何等境地。

    “是山匪!”

    “跑!快跑啊!”

    可一群戴着镣铐的犯人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匪徒呢?

    众人没跑多久便已经被追了上来。

    解大嫂时常用泥巴涂脸,遮住了原本漂亮的面庞,再加上赶路时背着一个大包袱,佝偻着脊背,看起来像是个年迈的老妪,倒也是相安无事。

    可如今奔跑起来,为了保命所有的包袱都被扔下,解大嫂便露出了她姣好好的身段。

    不远处的高地上,为首的男子伸手指着解大嫂的背影,高呼,“那个女人身段不错,把她抓回去给老子当压寨夫人!”

    几个蒙着面的男子忽地冲了上来,其中一人一棍子打在了解汿的手臂上。

    因为吃痛,解汿下意识松开了抓着解大嫂的手。

    就仅仅是这么一瞬间,另外几个蒙面男子就已然将解大嫂给抓走了。

    第15章

    “嫂子!”解汿反应过来,急忙迈腿去追,才跑了两步,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锐利的锋芒。

    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本能让解汿毫不犹豫的反身,将带着枷锁的双臂往上一举,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举起枷锁的一瞬间,那道利刃就已然劈了过来。

    “当——”

    两相碰撞,解汿的手腕被震的发麻,就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木制的枷锁被劈成两半,使得解汿的双手灵活了许多,可他的双目却渐渐沉了下来。

    这不对劲。

    解汿身为镇北侯世子,又是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人,他的身体素质断然不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能够撼动得了的。

    一刀下来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人……

    解汿眸光发冷,一个令他全然无法接受的想法渐渐的在心底浮起,最后长成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再也无法拔除:

    ——这些山匪不是走投无路,要被冻死饿死的百姓,而是京都派来要他命的杀手!

    解放了双手的解汿动作迅速,他双臂撑地,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哗啦啦——”

    镣铐的声音响的又急又快,在那个杀手再一次挥刀过来之际,解汿下半身横扫而过,双腿在低空划了个半圈,沉重的镣铐卷着那名杀手的手腕,带着他手里的长刀猛地一下抹了他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解汿双脚重重踩在雪地里,猩红的眼眸扫视着周围。

    差役和犯人们跑的跑,躲的躲,可那些杀手们除了意思意思的去追他们两下,根本没有一人真正的对他们动手。

    “阿汿!救我!”

    解大嫂被两名杀手拖着,往差役和犯人们逃跑的相反方向而去了。

    解汿定了定心神,信手捡起刚才那名杀手掉落在雪地里的长刀,迈腿追了上去。

    可解汿才追了没多远,蒙着面穿着白衣的杀手们忽然又多了二十多个。

    那些杀手们即便蒙着面,却也能够从他们露在外面的眼神当中看到那股,势必要见到血腥的杀气。

    解汿常年在军中拼杀,见过的匈奴人是眼前这些杀手的数倍,自是无所畏惧的和他们打斗在了一起。

    可因着他双脚上的镣铐没有办法轻松的被刀戟砍断,即便他拼尽了全力,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而那些杀手们完全不畏生死,一招一式全部都冲着要解汿的命去。

    “阿汿!阿汿!”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呜呜呜呜……”

    解大嫂哭求挣扎的声音渐去渐远,解汿心中难免有些着急,一时不查之下,虽然迎面格挡开了劈下来的刀刃,却还是让锋利的剑锋穿透了他的肩膀。

    血液瞬间浸湿了衣物,解汿紧咬着牙关,绷紧的身体越发的狠戾。

    可带着镣铐毕竟受限,且双方人数差距也太大了一些。

    解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脸色也越发的惨白,到最后的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战斗,整个人的衣衫被血液浸透,那般发狠的模样,让一众杀手心里都有些发怵。

    然而,就在杀手们都隐隐有些退却的时候,一道破空声却疾驰而来。

    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狠狠的射入了解汿的后背。

    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解汿的目光恍惚微颤,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的模糊,身体被寒意包裹,冷的他止不住的发抖。

    寒风呼啸,枯叶飘落,那个浑身沾满鲜血的人,重重的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