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昭觉寺的元慧大师已然迎了过来,皇帝便不再理会许确。

    许确垂在?宽大袖袍下的拳头攥紧了,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今日,这昭觉寺一行,沈听肆的目的之一就是许确,自然不会让皇帝错过他这副神情。

    于是,在?元慧大师走到皇帝面前之时,沈听肆率先迎了过去,带着一丝不解,装作不经意间开?口,“许大人这是和?什么人生了嫌隙了吗?”

    皇帝脸色顿时一沉,一扭头,就和?未曾将眉眼当?中的恨意完全收敛回去的许确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间,许确迅速跪倒在?地,“陛下……微臣,微臣……”

    皇帝丝毫没有?要去听许确解释的意思,淡淡的转过了身?,走近了元慧大师。

    许确心中生出一抹绝望。

    这样?一来,就算皇帝心中对他还有?信任,可却也终将不复从前了。

    许确咬牙,狠狠地望向罪魁祸首,“陆漻!是你害我!”

    沈听肆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本相有?些听不明白许大人在?说什么。”

    毕竟……

    如果不是许确表现出对于皇帝的怨恨,就算他再怎么使手段,也没用,不是吗?

    最终,替皇帝点香的那个人还是变成了沈听肆。

    元慧大师面对着他们念着经文,一群人冲着佛祖拜了拜。

    随后沈听肆从一个小沙弥那里接过三?枚香烛,点燃后将其递给皇帝。

    皇帝捏着香烛,纵使心中千般不愿,最终还是十分慎重地将其插进?了香炉里。

    插完香后还慷慨激昂的说了一些勉励将士们的话,希望他们能够守得居庸关?永世安宁。

    文武百官自然又是一番彩虹屁。

    可就在?仪式结束,皇帝转身?的瞬间,一道雪亮的剑芒划过,紧接着一阵破空声传来,几片绿叶飘飘洒洒掉落,一支箭矢直冲皇帝面门。

    “陛下当?心!”

    沈听肆此时距离皇帝最近,连忙拉着皇帝躲到了一边。

    “护驾!”

    “保护陛下——”

    但幸好?,皇帝带的人手足够,羽林卫统领陈着一刀斩断了那支箭矢,随后立刻将皇帝和?沈听肆护在?了身?后。

    皇帝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直吓得他两股战战,不停的发抖。

    抓着沈听肆的手臂格外?的用力,几乎都快要将手指嵌进?他的血肉里去。

    “陛下,”做戏做全套,沈听肆也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却始终护在?皇帝的左右,“微臣会保护好?你的。”

    陈着也是极力安抚着皇帝的情绪,“陛下不用担心,区区一些小贼。”

    昭觉寺地处山顶,百年来又一直是皇家供奉着的寺庙,山上的树木长得高?大又茂密。

    就在?陈着话音落下的同?时,影影绰绰,层层叠叠的树叶之间又冒出来上百名穿着黑衣黑裤的刺客。

    上百个刺客挤挤挨挨地掩映在?树林之间,一双双满怀杀意的眼眸当?中蕴含着让人心惊的神采。

    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浓得骇人,只?匆匆扫过一眼,就可以判断的出来,这些人的身?上全部都沾过血。

    在?最高?最大的一棵树梢上,一名蒙着面的黑衣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被陈着牢牢护着的皇帝,“狗皇帝!今日我们就要拿下你的狗命,为雪灾里死去的族人们报仇!”

    皇帝顿时有?些心惊。

    北方不过是一群愚民,那么严重的雪灾,不死伤殆尽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残存这么多?的人,更何况个个武艺不凡?

    那名黑衣刺客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作为一个皇帝,你从不管黎民百姓的死活,只?顾着自己贪图享乐,你觉得你还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都给我上!今日谁能取了这个狗皇帝的项上人头,明日我就拥他坐上龙椅!”

    雪亮的兵刃在?刺客们手中散发着冷烈的寒芒,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初春时不时刮过的寒风,都好?似在?这一瞬间被迫停滞了下来,周围静的出奇,诡异又骇人。

    这话他们没人敢接。

    毕竟,但凡表现出丝毫的赞同?,只?要皇帝今日不死,那他们就会没命。

    羽林卫迅速的和?那些刺客们打斗在?了一起?,喊杀声和?刀戟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声声刺激着众人的心脏。

    皇帝心脏当?中带着阵阵回响,连同?这场静谧的寒风一同?灌入到了肺腑之中。

    沈听肆猛地一下起?身?,伸出左边的胳膊,死死的挡在?皇帝的面前,右手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子,好?似随时可以和?冲上来的刺客拼命。

    皇帝自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安稳当?中,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令人惊恐的场景,他拽着陈着衣摆的右手死死的扣着,骨节泛着不正常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