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可笑,甚至算得上是屈辱的和?亲条件,毕鹤轩等人都恨不得直接让镇北军一鼓作气,将匈奴王也给活捉了来。

    可大雍的皇帝陛下,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朕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不知在?众爱卿看?来,哪位公主比较适合去和?亲呢?”

    第20章

    消息传到居庸关的时候, 解汿和一众将士们还在庆贺。

    那种终于打了一场大胜仗,夺回所有的城池,一雪前耻的喜悦还弥漫在居庸关的每一个角落。

    皇帝的圣旨就?宛如一盆还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熄灭了所有的激动?和热情?。

    传旨太监捏着公鸭嗓, 他手中?明黄色的圣旨看起来是那般的刺眼, “傅将军, 陛下有旨,命你即日与匈奴使臣一起启程返京, 势必要将被你们掳来的匈奴三王子和左贤王好生招待,切莫不可怠慢。”

    傅铣单膝跪着, 身上的铠甲抖落寒光,在呼啸的冷风中?凛冽着骇人的气息。

    可却丝毫比不上他心?底的冷寂。

    明?明?曾经的皇帝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千古明?君,可也却是一个能守成?的帝王,也愿意?采纳文武百官的谏言, 也颁布过一些于民有利的政策。

    可如今……

    怎么就?崩溃至此了呢?!

    这场仗打得如此的艰难,好不容易把?匈奴彻底的打怕了,正是乘胜追击,将其一举歼灭的最好时机。

    匈奴人素来凶悍野蛮, 且不讲道?理?。

    只要留给他们片刻喘息的机会, 那就?是放虎归山,到时他们杀了和亲的公主,撕毁盟约, 大雍又该落入何等境地?!

    傅铣心?里阵阵发寒。

    这个将忠君爱国刻进骨子里,守了一辈子大雍国土的老将军, 心?中?头一次生出了一股茫然。

    他的忠心?, 难道?是对?的吗?

    他的忠诚,是否给错人了?

    高?居庙堂的那位, 真的值得吗?

    传旨太监见傅铣久久沉默着,不接旨,有些不悦的开口提醒,“傅将军,你这是想要抗旨不尊吗?”

    “咱家警告你……”

    “末将领旨。”不想再听到传旨的太监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傅铣直接单手将圣旨给拿了过来。

    传了这么多次圣旨,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传旨太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不敬圣旨的人。

    他作为皇帝身边的亲信,自然是知晓皇帝对?于傅铣的态度。

    傅铣从一开始对?他就?不恭不敬,几乎是从未正眼瞧过他,如今被他抓住了把?柄,自然是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大胆傅铣!”

    “你如此藐视圣旨,是想要欺君枉上不成??!”

    傅铣心?里憋着一股火,传旨太监这话直接撞到了他的枪口上,傅铣随手抽出别?在幽静的匕首架在了传旨公公的脖子上,“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宰了你?!”

    “本将军的身份放在这里,且刚刚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以为,你区区一个阉人,陛下还会为了你惩罚本将军吗?!”

    刚才还嚣张的不成?样子的传旨公公顷刻之间萎了下来,害怕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傅……傅将军,咱家就?是……就?是和您开个玩笑而已。”

    傅铣收了匕首,一脚踹在了传旨公公的小腿肚上,“还不快滚!”

    等营帐里彻底安静下来,傅铣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喊了一声,“对?此,你怎么看?”

    只见挂在一边的铠甲晃了晃,随后从里面钻出解汿的身影。

    “怎么看?”解汿额角青筋毕露,愤怒的火焰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不断的燃烧,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给燃烧殆尽了,“自然是睁大了双眼,看我怎么把?他从那龙椅上给拉下来!”

    “他忌惮我们解家也就?罢了,解家明?面上已经全部都死绝了啊!”

    解汿深深地为这群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感到不值,“可他还是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不惜接受这般丧权辱国的和谈!”

    说着说着,解汿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不觉得所有人拼死拼活付出一切,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吗?!”

    他笑得肆意?,笑得张扬,甚至笑得都直不起腰,嘴角咧的极大,露出洁白的牙。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的笑意?,里面包含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惆怅,和他大开大合的表情?凝结在一张脸上,看起来分外?的扭曲,让傅铣的眉眼都随之跳了跳。

    “我不能抗旨不遵。”傅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陈述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解汿孑然一身,自是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