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功绩,除了会让打赢了这场战役的将军名声大噪以外,也会成为在任的皇帝的业绩。

    此事一旦被记录到史书上,定然会青史留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此乃陛下之幸,大庸之幸啊!”

    “如此一桩美?谈……”

    官员们恭维的话,落在皇帝的耳朵里?,却宛如一柄柄利剑,扎在他的身?上一样,让他浑身?都疼的难受。

    手指死?死?地捏着龙椅的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皇帝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小?将仇复立下如此大功,朕应当亲自嘉奖!”

    “来人?,传旨下去,让仇复即刻入京面圣!”

    等人?来了,他一定,一定,要亲自一刀砍死?了他!

    这该死?的小?将!

    竟毁了他苦心孤诣营造出来的平衡。

    如今镇北军无仗可打,他的这个龙椅,还能坐的安稳吗?

    解汿杀了匈奴王,彻底的打胜了这场仗,那么,“沈先生”这个人?也应当不复存在了。

    于是?,在解汿满怀雄心壮志,准备冲到京都清君侧,随后和他的挚友沈先生煮酒品茶的时候,收到了,对方?寄来的一封带血的信。

    解汿颤抖着双手打开?,只见开?头就是?毫无气力的字迹:

    阿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奸相陆漻发现了我与居庸关的联系……

    “吧嗒——”

    一滴滚烫的泪狠狠的砸在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上,烫的解汿心口生疼,疼的他几乎看不清楚信上的字。

    “为什么……”

    “为什么?!!!!”

    解汿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轰然垂落,他似乎听见了天崩地裂之声。

    这一瞬间?,解汿前所未有?的痛恨命运,痛恨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苍要一次一次的夺走他身?边的人??!

    解汿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信,只觉得浑身?冰冷,冷的他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双膝竟是?不受控制的一弯,随后整个人?摔倒在地。

    “将军……”

    董深都快要吓死?了,他感?觉解汿下一瞬间?就要暴起噬人?,连骨血带皮肉,渣都不剩下的那一种。

    “没……没事。”

    解汿抬手挡住了董深伸过来的胳膊,语调中带着无尽的苍凉和悲切,“我好的很,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不过是?,挚友又死?了一次罢了。

    不过是?,他对仇人?的怨恨又多了一层而已。

    没关系的,他承受的住。

    ——

    羽林卫统领陈着被沈听肆下了巴豆,一连跑了几十趟的茅房,到最后腿软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因此,没人?统领的羽林卫完全?不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镇北军的对手。

    皇帝还沉溺在心晋的美?人?的温柔乡里?的时候,整个寝殿就被人?给?包围了起来。

    他一把将窝在自己怀里?的美?人?推到一边,怒气冲冲地看着殿门口,“一个个都干什么呢?!没听到朕说了不许打扰吗?!”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寝殿的大门被人?十分粗鲁的从外面给?推开?,刹那间?,刺鼻的血腥味道涌入鼻腔,一群满身?肃煞的士兵迅速涌了进来。

    皇帝大惊失色,错愕地瞪大了双眼,“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着呢?!人?呢?!”

    下一瞬,一身?血煞之气的解汿掠过众人?踏了进来,语调凉凉的开?口,“自然是?来造反了。”

    看到解汿的刹那间?,皇帝瞳孔震颤。

    来了,真的来了。

    他惧怕了一辈子的镇北军,真的造反了!

    皇帝从未这般的惧怕过,惧怕到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惧怕到浑身?颤抖,失去了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严。

    “你……你想要干什么?!”

    “你这是?要弑君吗?!”

    解汿微微一笑,手里?的长剑直指皇帝的眉心,“我可不似你那般要赶尽杀绝,只要你写下退位圣旨,在昭告天下,你曾经对镇北侯府所做的事情,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苟延残喘了这么长的时间?,解汿深知,一结果?了皇帝其实?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像皇帝这种享受惯了权利顶峰的人?,一旦让他变得一无所有?,他就会生不如死?。

    更何况,镇北侯府所有?人?背负着骂名而亡,他必须要恢复他们原有?的荣誉!

    不能让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含冤!

    比起权利,皇帝自然是?更害怕死?亡一些,即便千万般的不愿,他也只能颤颤巍巍的答应下来,“写……朕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