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戾气,拳头死死地攥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去,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里凝聚了泪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的那些透明的大罐子。

    “怎么办……他们还?有救吗?”

    这么多被进行了活体研究的成员,可?他们前来的一共只有二十多个人?,就算是想救也根本救不出去。

    更何况,这些人?已经完全不能够被称之为人?了,他们现在的样子,一旦出去了,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而且……离开了这些奇怪的药水,他们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也是一个未知数。

    小同志拼命的捂着嘴巴,但终究还?是有细细密密的抽噎声传出来,“陈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尽忠闭了闭眼睛,无?人?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么,等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眼底染上了一抹沉重?的痛意,“救不回去了,我们只能杀了他们,给他们一个了断。”

    亲手抹杀掉自己的同胞,活下去的可?能,陈尽忠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煎熬,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他们更多的同胞,为了在前线舍生入死的那些同志们,他不得不这样做。

    这个深受敬重?的校长,对着那些被困在罐子里的同胞们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抱歉,我没?有办法带你?们回家了。”

    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鞠躬。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充斥着悲伤,可?他们终究无?法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陈尽忠吩咐同志们去毁了那些罐子,而他自己则是去销毁那些研究的资料。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那些被困在罐子里的人?们也缓缓的滑了出来。

    他们的身体早已经被那些奇形怪状的药液给损害殆尽了,即便脱离了那个罐子,也没?有一个人?有力气起身逃离。

    或许……

    就此解脱,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吧。

    “谢谢……”

    “谢谢……”

    沙哑着的,像野兽般的,嘶吼着的,呢喃着的……

    种种不同的低沉的嗓音,接二连三的在众人?耳边响起,可?他们说出来的话却从始至终都?是相?同的“谢谢”两个字。

    他们感谢这些人?来到这里,将他们从痛苦中解救,可?以?让他们摆脱日复一日的研究的折磨。

    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终点。

    他们笑着迎接。

    陈尽忠背过身去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嘴唇无?声的说了一句,“希望你?们下辈子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最简单不过的一句祝福语,却是这个时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渴望。

    沈听肆迅速的将这些人?的资料全部记录了一遍以?后 ,一朵跳动的小火苗被扔在了罐子旁边那厚厚一层的纸质资料上。

    那上面记录着的是这些活体实?验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最原始的数据。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留存在这世上。

    纸张遇到明火自燃是一触即燃,转瞬之间?,那些对于东瀛的人?而言极为重?要?的资料就已经全部都?化成了灰烬。

    火舌渐渐的向周围蔓延,不一会就触碰到了落在地上的不知名液体。

    霎那间?,那原本是浸泡着人?体的液体,仿佛变成了火龙的助燃剂,小小的火苗一瞬间?急速的胀大了起来。

    火龙呼啸着,喷涌着,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抱在怀中,然后,一口吞噬,连渣都?不剩。

    “呜——”

    一道刺耳的报警声在整个基地中响起,滚滚的浓烟弥漫,惊动了巡逻的士兵。

    “怎么回事?”

    “有人?入侵!”

    “不好!浓烟好像是从研究基地的方向传来的,快点去禀报松井中佐!”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无?数的东瀛士兵们从外面冲了进来,试图找到造成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可?沈听肆却早已经带着陈尽忠等人?爬上了研究基地的房顶,砸烂了窗户来到了外面。

    整个基地都?是一片嘈杂,再加上警报声响彻云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玻璃碎裂的声响。

    一群人?心有余悸的趴在房顶上,内心忐忑不已。

    陈尽忠略微有些担心,“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虽然有许多的东瀛士兵都?已经冲到了基地内部去,可?外面还?是有许多的东瀛士兵,他们现在再次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那可?是不可?能的了。

    “先别急,”沈听肆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下去看看。”

    “哎——”陈尽忠扯了一把沈听肆的手,可?却没?有拽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就那样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