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槿颤抖着双手, 指甲不断的掐进自己的掌心,因?为太过于用力, 直接划破了皮肤, 渗出了血来。

    可手上的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面滑落,滚落在衣衫上面, 留下一个?圆形的深色的印痕。

    “陈老师……是陈老师……”

    “我的天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把我们都?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吗?”

    “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妈耶,好?吓人,我感觉我晚上回去都?要做噩梦,这究竟是谁呀?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刺骨的痛意,顺着心脏不断的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颤栗的感觉爬满了头皮,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其他学生们的叫喊声,可方槿却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的视线里面,只有那颗高高被悬挂着的脑袋。

    浓重的腥臭的味道弥散在她的鼻尖,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作呕。

    她知道陈老师为了保护他们牺牲了,也知道那些东瀛人绝对不会将陈老师的尸体好?好?的埋葬掉。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趁着那些东瀛人将陈老师的尸体扔出来的时候,去偷偷的给?陈老师收尸,葬在附近那座可以俯瞰整个?北平城的山上。

    这样等到?他们胜利的时候,所有的东瀛人都?被赶出北平的时候,陈老师也就能看到?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手段竟然会这样的残忍!

    他们竟然就这样割下了陈老师的脑袋,甚至将其悬挂在学校的大门上,让所有的师生们一起来看。

    “怎么能如此侮辱人……”方槿几乎是泣不成声,她眼眶通红,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的双腿不往前迈去。

    她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慌乱又不安的无声哀求,“不要……我求求你……”

    不要再让陈老师继续遭罪了……

    乐倾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喘气如牛,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眼眶里的泪水瞬时全部涌了出来。

    “傅青隐……”乐倾川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看着沈听?肆的双眸中含着滔天的怨恨,“陈老师也算是他的师长,他怎么能帮着东瀛人做出这种事?”

    如果是东瀛人侮辱陈老师的尸体,他们也就认了,可偏偏这个?人是夏国人,而且还是和陈老师同生共死过的,他们曾经?最敬重的另外一位老师,傅青隐!

    他真的恨不得现在就立马掏出枪来,一发子?弹解决了这个?叛徒!

    “看来昨日沈先生寄信过来说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温承松心中也气愤的要命,但?还依稀保留着些许的理智,“沈先生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听?话?就行。”

    “东瀛人将陈老师的头颅挂在这里,就是想要激我们出来,如果我们真的耐不住性子?有所行动,那就是完全如了他们的意了。”

    温承松感觉自己的心口生疼,好?似有一把尖刀扎在了上面,又将其绞的支离破碎。

    可陈老师已经?牺牲了,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冒头,陈老师所做的一切就全部都?是白费。

    “有意思……”沈听?肆呢喃了一声,目光扫视着高台下方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主角团里的成员。

    那一双双充斥着滔天怒火的眼眸,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场景吗?

    现在的主角团成员们尚且心智都?不太成熟,还未曾真正的见识到?战争的残酷,心中对于他们终将会取得反抗的胜利,还怀着一丝天真的幻想。

    而陈尽忠的死,则是给?他们心中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死亡,让主角团们迅速的成长了起来,做事开始思索前因?后?果,甚至每做出任何一个?决定的时候,都?要往后?想至少?三步,就是为了避免再次重复陈尽忠这样的牺牲。

    可是,这番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过于惨烈了一些。

    沈听?肆没有听?从?他们的计划,前往了火车站,原本是想要想办法将陈尽忠给?救下来的。

    可奈何那个?时候温承松又陷入到?了危险当中,无奈之下,沈听?肆只能选择先救下温承松。

    陈尽忠的死就变成了一种必然。

    即便此时心怀不忍,可为了能够更加安全地?潜伏在平川大佐的身边,沈听?肆只能选择这一个?极度引人不适的办法来。

    沈听?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着下方哄闹的人群,将喇叭举到?唇边说道,“各位老师,同学们,你们好?,想必大伙也都?是认识我的,那我就不需要多做自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