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难敌四腿,即便沈听肆身法娴熟,可?在一轮又一轮的围攻之?下,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更何况他的身体本就到了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都只?不过是撑着最后的一口气罢了。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即便现在立马送医,也活不下来了。

    瘦削的骨架外面,披着鲜血浸染的衣裳,在昏暗的监牢里面,被风吹的凄惨飘荡,几乎快要遮盖不住伤痕累累的身躯。

    许许多多纵横交错的伤痕遍布其上,每一道伤痕都看得出是极具残忍——下手之?人凶狠蛮横,深可?见骨。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停的弥散在监牢里,沈听肆的右手上,鲜血淋漓,白骨坦露,手腕处还挂着破碎残留的筋肉。

    如此残忍的一幕,若是有任何一个活人看见,恐怕都会被吓得当场惊叫起来。

    可?沈听肆的面上却无喜亦无悲,他就那样静静的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虽然察觉不到疼痛,但他却感?到了无尽的疲惫,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疲惫让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就闭上眼睛大睡一觉。

    拖着残破的身子,打了一整夜的架,他真的太累了。

    9999想要说上一些安慰自家宿主的话,可?它张了张口,却发现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一个任务也是,宿主把自己搞得凄惨兮兮,结果这一个任务,弄得几乎没有个人样了。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宿主,任务时间?还没到。】

    沈听肆用力?的扯了扯嘴角,眨眼间?就有鲜血从他嘴边溢出,【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好困,想睡了。】

    【别……】9999喊了一声,想要让沈听肆再坚持坚持,可?沈听肆睫毛颤了颤,却好似再也无法睁开了。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之?际,沈听肆面带微笑的,彻底闭上了眼睛。

    ——

    监牢外面,温承松和乐倾川并排走?了进来,他们现在要将?监牢里的犯人们全部?带到法庭上去,等待着法官根据他们以往所犯的罪行宣判。

    “终于要尘埃落定?了,”乐倾川沉重?的喘了一口气,“等到明天宣判了,我们就去把陈老师和沈先生?的墓给迁回来,把他们安置到烈士陵园里去,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们,都记着他们的这份牺牲。”

    温承松点了点头,随后示意看守监牢的同志打开牢门。

    “轰——”

    关?闭了一晚上的大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直接呕了出来。

    如此浓重?的血腥味道,比之?前线战场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乐倾川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喊着,一边急速跑了进去,然后就看到被关?押在里面的东瀛军官们,一个个的全部?都被杀掉了。

    “这……”乐倾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目瞪口呆的呢喃着,“这究竟是谁干的?”

    温承松的视线一寸寸扫过残骨,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一瞬,一张脸更是骇然的没有丝毫的血色。

    整个监牢里面,太过于惨烈。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死亡的气息彻底的将?这里笼罩了起来。

    视线扫过门口的方向,温承松的神情却突然顿住了,他咬着牙,看着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的沈听肆,声音剧烈颤抖,“是……傅青隐。”

    乐倾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后整个人也呆住,“他……他为什么是笑着的?”

    那些所有死去的东瀛士兵,脸上进阶是痛苦怨恨的神情,可?只?有沈听肆,面带微笑。

    就仿佛他并不是死亡,只?是睡着了而已?。

    并且在睡梦当中,还做着一个美好的梦境。

    温承松一步一步走?近,那张充满血污,却面带微笑的脸,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可?为什么得偿所愿以后,他却并没有感?到开心呢?

    反而觉得胸口传来了阵阵的闷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好似艰难了起来。

    他不明白,沈听肆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这些东瀛军官全部?都杀死在夜里。

    明明太阳出来以后,他们就要接受审判了啊!

    温承松咬着牙,嗓音颤抖,“去上报!”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人再也无法出现在军事法庭上,而且他们都是已?经投降了的东瀛军官,对于俘虏,他们没有资格随意杀害。

    乐倾川缓缓靠近温承松,也是一头的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是为了防止这些东瀛人说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吗?可?他叛变,做尽坏事,已?然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没有这些东瀛人作证,他也逃脱不掉一个枪决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