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雁儿长裙旎地,只问:“随便选吗?”

    侍从官冒汗,道:“公主,这……这怎么说呢……”

    南门雁儿望了望拖到地上、还在门口转了个弯的人选名单,“挑驸马是不是,你站在那里,我将钢笔扔过去,扎中谁,就是谁。”

    侍从官们面面相觑,哄然一声:“——公主,您饶了我们吧!!”

    南门雁儿:“好了,不为难你们,拿来我看看。”

    侍从官赶紧上前,小声说:“……公主,您就挑个差不多的,先把今天有个jiāo代便好。”

    南门雁儿提起御笔:“就是你们教我学坏。”

    侍从官:“不敢不敢……”

    怪了,长长的名单上,有个名字,好生乍眼,竟被人用黑色的笔墨,打了一个叉叉,划去了。

    南门雁儿:“这是……”

    侍从官探过脑袋,瞧了瞧,“哦,是司空云姳小将军,她受伤啦,回国的路上,车队遇袭,她人在医院,确定今晚不能出席舞会。”

    侍从官说完,忽见南门雁儿公主表情有异,似含了某种深切的怨念一般,急忙补充道:“这个叉叉,是秘书处gān的,不是我gān的!……”

    南门雁儿垂眸,随意的问:“她在首都?”

    侍从官:“谁?”

    这个迟钝的侍从官!

    南门雁儿不禁顿了顿,又是轻描淡写的说:“司空小将军。”

    侍从官:“哦。嗯。”

    南门雁儿沉默了一会儿:“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医院。”

    侍从官:“哦。——啊?!”

    首都帝国医院,急诊区。

    云姳坐在隔离间的chuáng台上,洁白的垫单上,洒染了些微斑斑的血迹。

    护士道:“将军,包扎好了,轻伤,不需要缝合。”

    云姳:“嗯。谢谢你。”

    云姳赤果着弧度优美的后背,准备披衣,alpha的本能,令她忽觉身后有谁的注视。

    她回眸,隔着大大的玻璃窗,望见南门雁儿公主。

    她们都长大了。

    云姳的左后肩胛上,纹了一只小小的灰雁,振翅高飞,和那只小风筝好像。

    这是南门雁儿,第一次看见。

    第80章

    云姳来不及合拢衣衫,后肩上jing致婉约的小雁纹身, bào露了全部的心事。

    云姳反倒坦然起来, 垂下隐隐闪烁的斑驳眸子, “公主殿下。我真是……失礼了。”

    她坐在聚光灯下, 白皙颀长的脊背, 整个人似一件艺术品,混合着血花和开朗的笑意。

    南门雁儿望见她肩头的那只雁子, 心里一会儿空了,一会儿又满了。

    云姳动了动, 试图用受伤的手臂, 一点一点穿好衣服。

    南门雁儿走上前,奢华美丽的长裙, 不顾一切拖在地上,只问:“……又有人欺负你了?”

    云姳听了,一阵欢喜, 笑意更是宛如朝阳,“嗯。只是这次……不能再跌在地上装死了。”

    南门雁儿柔荑稍抚, 替她拎起后襟, 遮住细腻的肌肤……

    云姳没说话,配合着扣上扣子, 半晌,南门雁儿道:“谁许你纹这个的……”

    空气中,忽然涌动出许多复杂的情愫,心照不宣的爱情, 是一次相遇,一句闲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可以确定……然后,时间流逝过去,有些人忘了,有些人不敢,有些人心心念念,必有回响。

    云姳想说许多动人的话,比如,你很美,或者,我好几次都是因为想着你,才咬紧牙关,在万劫不复的战役中,活了下来……

    云姳却道:“我很好,你呢?”

    南门雁儿冲着她说:“我一点都不好。”

    云姳笑了笑:“好吧,如您所见,我也不太好。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

    南门雁儿的眼眸,错也不错望着她,“谁和你同病相怜了。”

    雁儿公主尊贵纯美,华裙旖旎,云姳披着燃烧.弹灼破的制服,如同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云姳轻声道:“你也不想去舞会,我也不想去舞会,可不是同病相怜吗。”

    雁儿公主一怔,不想承认的说:“我没有……你呢,你为什么不想去?”

    云姳跳下chuáng台,眉心微皱,忍住疼。

    “嘶……”她望着雁儿公主,雁儿公主也凝着她。

    云姳:“听说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你会和意中人起舞。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另一个人起舞。这就是我不想去舞会的原因。”

    云姳诚恳的说完,阳光般的笑了。战场上,她从不说“荣光属于祖国”,她只在心中默念“胜利归属于公主”。

    南门雁儿没想到云姳突然这样的直白,心中仿佛软软的塌陷去一块,莫名委屈起来,长睫颤颤,“你都不找我,从来也不联系我,还把大雁纹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