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眠连忙抬手拿手背捂住了嘴,生怕徐漾又一言不发亲上来,这人的行为简直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徐漾看出他在防备自己,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低低地问他:“小同学,大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经过这么黑的小巷子就不怕遇到什么坏人欺负你?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江嘉眠从没见过比徐漾更厚颜无耻的人,除了他还有谁欺负自己?贼喊捉贼嘛这不是。

    “你、要、不、要、脸?”江嘉眠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五个字,脸颊上像被火烧起来一样,“我不需要你保护。”

    “那可由不得你。”徐漾低头靠近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嘉眠的脸上,轻佻地说,“我不仅要保护你,还要收保护费,刚刚那一下,就算是先给的利息。”

    面对徐漾明目张胆的调戏,江嘉眠臊得不行,眼眶发热,心乱成一团。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徐漾呵呵笑了一下,“之前没跟你好好说话?结果呢,你跟我好好的了吗?躲我不理我,江嘉眠你是不是属蚌壳的,非要我把你的壳敲了才能逼你从里面走出来是不是?”

    江嘉眠噎了一下:“你瞎比喻什么呢,你才属蚌壳,你全家都是蚌壳!都说了我没躲你,你要怎么样才肯信?”

    “跟我回宿舍我就信。”徐漾的手绕到江嘉眠的脖子后面,捏了捏脖颈后面的肉,跟逗猫似的,嗓音忽然就沙哑了起来,“不是躲我那就和我回宿舍,你不知道,这几天晚上你不在,我都睡不着。”

    江嘉眠扭了扭脖子想甩开徐漾的手,小声嘟囔:“说的好像谁睡得着一样。”

    “什么?”徐漾听到了眼睛亮了下,“你也睡不着吗?因为什么睡不着?是因为我吗?”

    江嘉眠放下一直捂着自己嘴的手,恶狠狠瞪向他控诉:“还能因为什么!你干嘛要对我说那些奇怪的话,干嘛要对我做那些奇怪的事!”

    “说我喜欢你,因为我亲了你吗?”徐漾眸光沉沉凝视着他,语调暧昧到极点,“那你讨厌吗?”

    就是因为他不感觉讨厌所以才更奇怪啊!

    江嘉眠倔强地抿紧了嘴,保持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不讨厌。”徐漾勾唇道,“你看,你也是喜欢的,为什么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

    “谁喜欢了!”江嘉眠羞于承认。

    “我喜欢。”徐漾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喜欢的要命,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别、别说了。”江嘉眠听他说着炽烈直白的情话,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口干舌燥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说这些害不害臊!”

    徐漾掐着他下巴逼江嘉眠直视自己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那你信不信?”

    江嘉眠仰着头,心神都被那双深邃的墨眸摄了去,“我、我不知道。”

    “你听听看,让它告诉你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漾换了个姿势把江嘉眠抱紧,拉低他的上身让他的头贴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是不是跳的很快?它也在紧张,证明我不是在开玩笑。”徐漾哑声说,“我是认真的,你一时接受不了或者你需要考虑,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不能躲我,不能不理我。”

    “咚咚、咚咚、咚咚……”

    有规律的心跳声从男生宽阔的胸膛中清晰地传到江嘉眠耳朵里,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交缠在一起,一样的剧烈。

    怎么能不心动?

    心脏的地方满满当当溢满了酸胀,还有丝丝甜从心尖张牙舞爪冒出来。

    这是不是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一靠近他的时候,心跳就忍不住失控,他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眼神都能影响到自己,吸引着自己不断向他靠近?

    徐漾听见胸口的地方很小声地传来一声“嗯”,细若蚊吟,让他差点以为是错觉。

    徐漾大喜过望,抓着江嘉眠的肩膀把人按在墙上,面对面地问:“我听到你‘嗯’了!‘嗯’是什么意思?”

    江嘉眠磕磕绊绊地说:“就是……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再告、告诉你决定。”

    徐漾立即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三天够不够?”

    江嘉眠:“一星期。”

    徐漾摇头:“不行,太长了,这周日之前。”

    江嘉眠底气陡生:“你搞清楚,决定权在我手上,我说几天就几天,不要讨价还价!”

    徐漾语气变软,与他额头相抵,声音里透着受伤:“是,决定权在你。可你一天不告诉我决定,我心里就七上八下不踏实,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睡也睡不着。你能不能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江嘉眠咬了下唇,明明知道这个人是在装可怜趁火打劫,可他就是硬不下心肠拒绝。

    “五天。”江嘉眠最后还是妥协了,看见徐漾要张口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强调,“不许再说了!你再说,就一个星期没得商量!”

    徐漾在他手心里亲吻了一下,嘴角拉开弧度:“好,五天就五天。”

    ——

    江嘉眠到底还是没回宿舍住,徐漾和他约定了五日之期,这五天里给他考虑的空间。

    至少白天上课的时候,江嘉眠不再刻意地躲着徐漾,面对徐漾偶尔不正经的调笑,也能安然处之了。

    周六下午,高二年级开这学期以来首次家长会。

    下了自习课,江嘉眠因为一些事情被吴浩叫到办公室留了一会儿,回到教室的时候就剩了几个值日生没走。

    袁宵恰巧今天值日,看见江嘉眠回来了,扫帚一扔和他一起出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稀稀落落没什么人了。

    “眠哥,下午你家谁来开家长会?”

    “我爸。”江建国这几天没出差,正好有空。

    袁宵哦了声,感叹:“唉,眠哥你爸妈来开家长会一定倍有面子,老师们肯定会当着所有家长的面把你花式夸一通。”

    江嘉眠沉吟了一下,“就还好吧,我爸妈……属于宠辱不惊类型的。”

    “……”袁宵心想你还真会谦虚。

    “你好,小同学,请问高二十七班的教室怎么走?”旁边忽然出现个中年男人拦住了江嘉眠和袁宵,打听道。

    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仪表不凡,面容威肃,身材高大,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听他提起高二十七班,袁宵猜想他可能是某个同学的家长,热心地问:“您是来开家长会的吗?”

    男人微笑着点头:“对,我是学生家长。”

    袁宵乐呵呵说:“哦,我们俩就是高二十七班的学生,要不我带您去教室吧?”

    男人也不客气,“是嘛?那太谢谢你了!”

    袁宵正打算带男人往教室方向走,被江嘉眠拽住,“家长会下午两点才开始,现在去教室门都关了。”

    袁宵一拍脑门,“对哦!叔叔,您来早了啊!”

    男人说:“那你可以带我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吗?我正好也想和你们班主任交流一下。”

    袁宵眉毛抖了抖,去找老师交流?这万一交流的不好,老师和家长告个状什么的,岂不是害了同学?

    “请问,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袁宵忐忑问道。

    男人说:“我是徐漾的爸爸,徐漾是你们的同学吧?”

    “什么?你是漾哥的爸爸?”

    袁宵惊讶了一下,而旁边心里有鬼的江嘉眠更是吓了一跳。

    徐思铭奇怪地问:“是啊,怎么了?”

    徐漾压根没告诉徐思铭家长会的事,而吴浩好像也预料到了一般,全部四十多个学生,他单单给徐漾的家长打了电话。

    然后徐思铭就过来了。

    徐思铭是第一次参加家长会,要不是因为徐漾离家前说的那句话,这次他也不会亲自过来,而且为了低调,连秘书都没带,以至于他来早了两个小时。

    袁宵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叔叔好!”

    徐思铭看出这两个学生和徐漾应该关系走得挺近,旁敲侧击地问:“你们是徐漾的朋友吗?”

    袁宵已经沦为一个“漾吹”了,见到徐漾他爸当然是费尽心机帮他说好话:“是的!徐漾同学他平时学习刻苦,乐于助人,是我们十七班的楷模!老师和同学们都特别喜欢他!”

    江嘉眠眼角抽搐了一下,袁宵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徐思铭听到这样的评价也愣了一下,这说的是徐漾那个混小子?

    “看来你和徐漾关系很好啊?”徐思铭笑着说。

    “那是,徐漾同学可能一开始转校过来的时候有点孤僻不合群,但现在好多了。”袁宵突然把没有防备的江嘉眠拉到前面,介绍说,“他是徐漾的同桌,我们年级的第一名,不信您可以问他!”

    徐思铭打量了一眼江嘉眠,是个清秀干净的孩子,看上去就有好学生的气质,一听又是年级第一,眼里带了些欣赏。

    “徐漾的同桌啊,他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没有。”江嘉眠紧张地鞠了个躬,“叔叔好!”

    这么有礼貌,徐思铭打心眼里更加喜欢,最近徐漾的脾气变化很大,说不定就是受了他这个优秀同桌潜移默化的影响。

    徐思铭和蔼地说:“好孩子,叔叔跟你打听个事可以吗。”

    江嘉眠:“您说。”

    徐思铭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问:“徐漾他在学校里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嘉眠心脏差点被吓停了,他还没答应呢,家长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江嘉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袁宵抢白:“绝对没有的事!这绝对是谣传!徐漾同学平时都在认真搞学习,哪里有空乱搞男女关系!”

    徐思铭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一眼就能看穿。

    徐思铭锐利的视线盯在江嘉眠身上,说:别紧张小朋友,我只是问问,叔叔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而且徐漾已经告诉过家里,他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了啊。”

    江嘉眠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第42章

    江嘉眠给徐漾打电话的时候, 他刚骑车跑完训练赛从车上下来,助手帮他把车推到维修区,他取下头盔, 从口袋里掏出震了一路的手机, 看见来电显示名字时莞尔了一下, 按了接听放到耳边。

    “喂,小同桌, 打这么多电话过来,是不是想我了?”

    江嘉眠打徐漾电话打了有十几分钟, 他是第一次这么坚持不懈地打一个人电话,而对面迟迟没有人接让他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

    “你在哪儿呢?”江嘉眠的声音压抑着火气,徐漾几乎能够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在赛车场训练。”徐漾以为江嘉眠是有急事,也不再和他逗笑,“你找我什么事?”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