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恩听出她话里微弱的嘲讽,一顿,回神后说:“就算没有?痕迹也漂亮,只是不一样的两种美。”

    看吧,他又在抬举她了。

    他说情话的功力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哪怕她心知?肚明这只是带着几分虚假的恭维,但心里还是会无比受用,扬起的笑?容也变得更真实了。

    在她收敛唇角绽放的弧度前,菲恩问:“虞笙,我可以再吻一遍吗?”

    “你指的是哪里?”

    “everywhere.”

    “现在?”

    他像是在艰难地权衡利弊,隔了好一会才说:“现在只吻你的伤痕,过会我想吻你的唇,你的锁骨,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他的声线收得很紧,以至于听上去分外?生硬,带着轻微的哑,像初次欢爱时矜持又克制的状态。

    这击直球来得突然却又理?所应当?,露骨到让虞笙在短时间?内无法像平常一样自?然地反撩回去,只能带点自?暴自?弃意味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将自?己的脸递到他面?前。

    菲恩自?然无法拒绝,他的唇很快贴了过去,精准地包住她的蝴蝶疤痕,这次不像之前的蜻蜓点水,停留的时间?很久。

    他的呼吸也长时间?停留住了。

    虞笙微微往后躲了些,“有?点痒。”

    “那不亲了。”菲恩轻声说,他的脸上带点意犹未尽的遗憾。

    虞笙用征求意见般的口吻问道:“或者你等我洗完澡?”

    菲恩没说话,用眼神表示同意,然后目送她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一阵,在氤氲的水汽里,虞笙推开了浴室门,和他一样,她身上也只束了条浴巾,束得很紧,到了贴身的地步,姣好的身形轮廓无处遮掩。

    起初菲恩只是循着动静,朝那投去漫不经心地一瞥,可就是这么一瞥,他的目光就收不回来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用两条手臂环住了她,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狭窄,虞笙的心脏跟着在一隅之地里横冲直撞,尤其在对上他的眼睛后。

    明知?很煞风景,她还是在他的唇与她相贴的前一秒,鬼使神差般地出声制止:“菲恩。”

    他没动,维持着近在迟尺的距离,“嗯?”

    “我可以提个要求吗?对你,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可能有?些扫兴。”

    菲恩松开手臂,情绪是肉眼可见的急转直下,连嗓音都淡到了极点,“are you leaving soon?”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酒店是她订的,要离开也是他离开。

    虞笙摇头又点头,“准确来说,不是我一个人走,而是我想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沉默片刻,菲恩妥协地问道:“你想去哪里?”

    “类似于insel der jugend的酒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菲恩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去那,垂下眼皮,他的眼睫上氤氲着水汽,正不受控制地翕动着,无害的模样给人一种身处花非花雾非雾境地里的错觉。

    “所以你的决定是?”虞笙柔软地指腹挨近他的睫毛,若有?若无地拨动了下。

    是的,她在跟他调情,同时心里也在期待他的反击。

    朦胧中?,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下,“i'm game for it.(我很乐意)”

    见他答应得毫无勉强之意,也不问为什么,虞笙反倒升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类似的酒吧可能会很难找。”

    毕竟insel der jugend算是柏林一大特?色,位于一个小?岛上,说得再精准些,一整个岛都是哥特?风格的夜店。

    “那我们可以直接去insel der jugend。”

    “这里是慕尼黑,离那很远,更何况时间?也不晚了。”

    “我不介意。”菲恩看了眼桌几上的红酒杯,“我没法开车,只能叫代驾。”

    虞笙沉默了会,话锋突地一转,“你当?初为什么会去insel der jugend?”

    她上下打量他,即便他现在还光裸着半身,坐姿又慵懒,整个人透出的气?质也还是规整得过分。

    “你看上去和那地方格格不入。”

    “事实上,我是被莱夫骗到那里去的。”

    “那晚你堂兄也在?”

    “在你来之前他就离开了。”

    虞笙敏锐地揪住他话里的小?细节,“你该不会一早就注意到我了?”

    长时间?没等来他的回答,虞笙斜眼看去,他脸颊的薄红一下子攫取走她全部的注意力,像被洗澡时的热气?蒸腾出来的,也像被刚才那杯红酒熏的,但事实是,他此?刻的脸红完完全全是她造成的。

    他有?点奇怪。虞笙想。

    明明在他堂兄面?前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姿态,怎么跟她在一起就变成了情窦初开般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