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宫娥掩嘴低笑,道,“玥妃娘娘糊涂了不成,这是长乐殿。”

    我,我竟然睡在皇后的chuáng榻之上!

    身下锦被柔软,手流连而过细腻的触感确实与长秋殿不同。

    夜风袭过窗棂,清凉的清醒了不少。

    “你呀,喝个果酒都能醉,下次得让你滴酒不沾。”皇后笑着坐到chuáng榻边,用手拨开我额间的散发,“身子有没有不适?”

    我向前挪了挪,心里跳的厉害,按照在梦里排练了千遍的动作环上皇后的腰,手颤抖不已。

    抵头在怀里撒娇,由衷的开心,“果酒很是香甜,忍不住贪杯,多喝了些许,就些许。”

    一切都梦幻的不似真实。

    哪怕是个虚无的梦,我也甘心在此刻沉沦下去。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都十五岁的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心性。”皇后如同对待启儿一般,没有推开,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玉碗哄道,“先把这粥喝了,养养胃。”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想永远记住这阵馨香,这阵温暖。撒开手的的时候,就像在山谷与风撞个满怀,终会分散。

    粥十分香甜,人间绝味。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奢望,但现在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后半夜回到长秋殿,早chun的风刮得依旧冷冽,打的枝丫乱颤。

    月上中天,寒鸦压枝。

    我睡不着,平安掀开灯罩,给宫灯续足了油,一片暖暖的灯光打在锦绣屏风上。

    平安也不睡,守在一旁,忽然出声,“娘娘是不是在等皇上?”

    没说话,平安以为是默认了,继续道,“娘娘还是早些去睡吧,听宋公公说,皇上今夜在承露殿宠幸了一名舞姬。怕是不会来了。”

    长叹一口气,皇上宠幸谁,又与我何gān。我只是想着方才在长乐殿的时光,舍不得忘记分毫,想要临摹下来。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舍不得忘。

    开chun后,积雪化作清水,新的选秀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恍惚间,我竟然进宫有一年了。

    窗台上的水仙花抽了芽,可以预见花良好的长势,上次喜乐打趣,“娘娘日日jing心侍弄着这些花草,像照顾皇子公主一样。”

    人不就如花,发芽,开花,结果,一步一步来。

    太子长了不少,皇上给他配了教导的老师,封了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兼修文武。

    我不懂前朝事实,但皇后满意,那肯定就是最好的了。

    殿选那日我没有去,晚些时候皇上却来了。

    “怎么又在做些针线活。日日做,时时做,也不见给朕做身衣裳。”熟悉的胸膛贴上来,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针线。“绣房多的是巧手的绣娘,绣工可比臣妾jing湛多了。”

    “那不一样,”皇上低叹了一声,沉沉道,“你做的不一样。”

    他的语气真诚,我突然心慌,连忙转开话题,“今日殿选,皇上可有去看?”

    “年年都一个样,有什么可看的。”李贵妃上月被禁足,这次殿选肯定是皇后一人操办的,那得多累。

    我突然有些懊悔自己只知道躲在殿中,不去帮忙了。

    那一夜,朦胧之间,他似是说了句,给我生个孩子。

    醒来后,皇上已经走了。

    我依旧喝了避子汤,捏着鼻子灌下一碗黑糊糊的药,立马塞进几颗蜜饯。

    平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服侍着梳洗打扮,给我取来了chun衣。

    长秋殿一直都是闭门谢客,鲜少有人叨扰。今日却是来了不速之客,难以推却。

    我坐在主座,慵懒的用茶盖抚茶,心里暗笑自己竟然也有了几分宠妃的样子。

    娘坐的拘谨,旁边的柳卿卿倒是一言不发,垂下的眼眸敛去了美色。

    她们打着想念我的名号,我却半分不信。

    我信日出西山,河水倒流,天地颠倒,也不信她会想念我。

    娘眼眸挣扎半响,终是开口,“你……近来宫中可如愿?”

    我客套的回以一笑,“一切安好。”

    话落,我才发觉自己还是有些怨恨她。若是不在乎,应该是毫无波澜,云淡风轻的就罢了。

    而不是像现在身子隐隐颤抖,心里暗含期待。

    我在期待什么,我能期待什么

    生来父母尚在,却如同一个隐形人般存活于世间,甚至带着几分苟且。

    “你看看你自己,什么都不如你姐姐!”

    “你姐姐是白天鹅,你是癞□□。”

    “类卿不要打扰姐姐,自己回房。”

    呼……

    在重陷回忆的深渊之前,及时止步,qiáng迫自己的情绪恢复下来。

    娘侧头,让长姐去外面等候。柳卿卿起身,看了我一眼,移步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