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了抚白鸽头顶柔顺的毛,萧婧依这才不紧不慢地抽出信笺展开,眉心一扯。

    信上,言简意赅书有几字:

    石断水

    水生木

    女子凝神,将信笺收入掌心,思索良久。

    ·

    次日,伊墨先于早朝时辰入宫面圣,直接被通报的内侍引到宣政殿偏殿去,候至散朝,又被领到勤政殿去,得见天颜。

    “休养多日,爱卿近来可安好?”尚未换下朝服的皇帝端坐御案之后,放下手中紫金láng毫,抬眸,笑意深沉。

    圣意太过显然,诘问近乎不加掩饰。伊墨再度屈膝叩首,“荒废正事贻误军情,臣万死。”

    皇帝唇角微抬,“起身吧……卿有此意,朕心慰之。”

    伊墨就势将那道奏请离京的奏折呈上。

    凌晟接过李安转呈的奏折,置于一旁,连连摇头,“近来西南边陲不稳,爱卿这奏请还得缓上一缓。”

    伊墨想起方才在宣政殿偏殿偶然听到的朝堂辩论,道出疑惑:“陛下,恕臣多言,方才在朝上与御史大人辩驳的,可是当地父母官?”

    凌晟叹息,“正是渝州知州江湛。”

    伊墨默然,方才她可是听清了的,那位百姓父母官是如何“巧言善辩”诉苦、将自己的过失摘得gān净。

    “陛下若是信得过臣,臣请旨随江知州一道南下探查。”

    凌晟瞳仁亮了亮,起身,下玉阶近前,虚扶伊墨起身,欣慰道:“卿在,朕之幸,国之幸!”

    凌晟龙颜大悦,硬留伊墨在宫中设宴,在下首人惶然无措时,悄然向一旁伺候的李安递个眼色。李安会意,不着痕迹地退至偏殿,招来一个小内侍。

    ·

    凌晟准了伊墨在前庭自由往来。伊墨四下询问,直接寻到崇文苑去。

    这里是皇家藏书阁,亦是皇子上书房求学的处所。

    问过知事,伊墨单刀直入,直奔盛满六年前的史料书格而去。

    她正急不可耐地搜寻着书中记载,忽然被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打断。

    伊墨抬头,正见眼前是一位内侍。

    瞥见伊墨正三品朝服,小内侍惊惧俯身,“大人,我家娘娘也在寻这本书……奴才斗胆……”

    伊墨默默记下书页,合起递上,“无妨,我不过随意看看。”

    小内侍连着躬身道几句“多谢大人!”之后快步离去。

    内侍将书转jiāo给仁明殿的小宫女,最后,这书,原原本本奉至司马梓案上。

    ·

    转眼,传召内侍已到将军府,清亮着嗓音宛转悠扬地转达完圣意,末了,抖抖拂尘,因未收到‘略表心意’的小礼物,忿然而去。

    后堂,听到这则消息的萧婧依,暗自咬唇蹙眉。

    作者有话要说:欢脱小剧场

    小内侍[崇拜脸]:我家娘娘可是天人之姿啊!

    伊墨[咬牙切齿]:以后见了她,不许抬头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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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更:

    抱歉,特来请假一天,今天赶不及了,明天补上这周欠下的成么……万一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连更?

    ☆、君心(捉虫)

    “我家娘娘也在寻这本书……”

    伊墨漫步在宫墙外的石板路上,回忆着方才那小内侍的话,眉头紧凑。她少有回京时候,甚少知晓宫苑事……那本与她无gān,只是,那位有心寻藏书探往昔的后宫之人,伊墨还不甘认定她与自己无gān。

    蓦然顿住脚步,迎面遇上两列婷婷袅袅的宫女。

    “劳驾……”对面人齐齐俯身行礼时,伊墨急着上前,“敢问诸位,仁明殿是哪一座?”

    两两并排的宫女面面相觑,饶是为首的女官年岁不轻,想来入宫已久,也未掩饰的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

    伊墨问出口便懂了各人反应。外臣探听后宫主子的居所,不臣之心已显。

    女官寻了个理由,领着手下人匆忙告退。伊墨低着头,暗自懊恼。

    知晓又当如何?瞭望御道前路由远及近的一队军容整齐的御林军,与统领祁阳见礼后擦肩,踏着疏散的脚步声,偷瞥一眼数仞宫墙后堪堪可见的蔚蓝天空。

    ·

    李安奉旨召暗卫统领贺昀前来勤政殿议事,谁料想踏出宫门迎头就撞见了正主。李安笑开,“大人来得正好,陛下等您呢。”

    贺昀道谢,踏入宫门。

    望着俯首堂前的人,凌晟倒是毫无意外之色,请人起身,继而将早朝后伊墨所请之事简明道来,半说半就,继而等贺昀的意见。

    贺昀俯身御案前,低垂眼眉,“陛下胸怀大局,臣下已是多余。”

    凌晟大笑,“恭维之词听得多了,爱卿这句倒是不同。”

    贺昀再拱手,“愚臣言尽于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