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墨扯动嘴角,“那倒是巧。”同样是榜上有名。

    景懿起身,按了按酸麻的臂膀,轻叹一声,“关于你的事,改日再说,你身上有伤,尽早休息吧。”景懿想了想,从腰际摸出瓶药,塞进跟着起身的她的手中,“跌打药,前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不过是想探探真假。”

    伊墨轻笑,“探我是军营的逃兵还是他江湛的细作?”

    景懿大笑,拍拍她的肩,“瞎说,你是我妹子。”

    景懿转身要走,伊墨在他背后大大方方道了声谢。

    对于江湛为人她已有了解,与他,景懿,莫名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念。无论与他此前如何,凭为人,景懿当得起她的谢。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伊墨在一瞬间懂了笑泯恩仇的飒然,下山之前,特意走去一旁,半晌寻见孤零零的扁腹酒囊。

    ·

    胧月通晓人性,被血气萦绕着,警觉异常,疾行遛出客栈后门,沿着主街飞奔向城门去。

    “什么人?”城门即将下钥,深入打盹的官兵被愈发清晰的马蹄声惊醒。

    “不好,它冲过来了!”

    “停下!”靠墙跟抱着枪打瞌睡的一排守兵提枪摆出对敌架势。

    胧月一声长鸣,在城下几步外蓄力蹬地,一跃而起,再一落地,将城门与守兵甩在后面。

    “追不追?”

    “算了,一人而已,我们要留意的人,不是已经请去衙门喝茶了吗。”

    城门爆发一阵自鸣得意的笑。

    ·

    胧月一路疾行,赶到岔路口停顿之余,轻踏上山,在山腰的几处人家门外顿步,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两女子从隔壁院门踏出,一路dàng起少女的欢声笑语。

    胧月在原地嘶鸣一道,循声跑去。

    “婉姐姐,有人!”小榽拦到唐婉跟前,高举了马灯,蓦然惊喜,“是墨姐姐回来了!”

    胧月欣喜地回应着,转身将背上的人送上前。

    对视之后,她们两个惊喜上前,接过的昏迷的人却不是那个温和浅笑的熟悉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萧姑娘qaq

    ☆、愧悔

    chuáng榻上的女子眼睑紧闭,掩在被中的双手捉紧被单,昏迷中犹自不安。

    小榽搬来竹椅坐在chuáng边,只管盯着chuáng上昏睡的人瞧……婉姐姐说这“男子”实为乔装的女儿家,那她是谁?怎会与墨姐姐的枣红马相熟?

    吱的一声,唐婉推门而入,人未到跟前先闻药香。

    小榽挪到chuáng沿坐下,缓缓将chuáng榻上侧卧的女子扶起,再将大迎枕立于chuáng栏,扶着重伤女子侧过身倚靠其上,伸出的双手虚扶那女子的肩,眉心被愁绪扯得沉重,呢喃一句:“不知她何时能醒来。”她心头的疑惑猜想全凭这沉睡的当事人醒来作答。

    唐婉无言,将温热的药抵到昏睡人的唇边,悉心擦过伤者下颏处不待入口已就势滚落的药汁,几番下来,不免摇头,“这姑娘警惕性重,不肯用药。单是外敷药草,成效见微。”

    小榽从旁叹息。这几日,她二人软磨硬泡想尽了法子,都无法使这女子乖乖用药,转念之间不免心急了些,在唐婉收回药碗时,揽住她肩膀讨巧,“婉姐姐,可有他法?依我瞧,这姑娘并非寻常,或许与墨姐姐大有gān系呢!”

    唐婉点头赞同,瞥过chuáng上沉睡的人,搭起小榽的手背轻轻安抚,“今日你辛苦些,仔细照看这姑娘,若她有醒来迹象,便是好兆头……我再进山一趟,但愿寻到些旁的解□□材。”

    小榽乖巧点头,目送唐婉收拾食盘,另回头向chuáng边深深望了一眼,匆忙出门。

    ·

    时值秋末,山寨的日子愈发红火,北国炎凉,蜀地正值秋收光景。依山而居,只要勤快些,日子踏实和美称不得难。登高而望,五谷蔬果,山珍野味,举目尽然。

    这几日,每到午后进山时候,寨子里的人近乎倾巢出动,景懿或他的两个结拜兄弟,轮流带二十余人留在营地,固守防御。

    这些与伊墨无gān,她自请驻扎山寨,无事之际,常日流连营帐之后的疏竹林中,恢复刻苦的训练作息,兵书不在手边,闲暇时第一要务便是去小竹林练拳舞剑。几日下来,凭着好食好药与适度劳逸,气血回转许多。

    “兄弟们都在传四当家守着块风水宝地恨不得避世隐居……”竹林清幽,细微的响动清澈入耳,伊墨收了剑招,转身。

    这一日是景懿领人守在寨中。男子负手缓步向她走来,不住地四下眺望,叹道:“当真是好地方,与我所想的世外桃源相差不多。”

    伊墨近前来,和缓的笑揉在清风中,“大哥见笑了,”将软剑卷起,缠于臂上,抚过手边青翠挺拔的竹,眉眼柔和,“我哪有入世隐居的风骨,贪恋此此,也并非是规避大家,但图心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