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懒得与她làng费口舌,一夹马肚先行。

    “诶!”萧若水缓过神策马追去,暗自嘀咕:“怎么都是些沉不住气的。”

    为掩人耳目,护送她二人出城,是夜,萧若霜率萧馆中人掀出一桩大事端。

    袭击城郊小院,打驸马党人措手不及。

    更因萧若霜与人联手重伤史岩,夜袭之事一时轰动京城。

    此事,在次日朝堂上传开,史岩及其麾下人,沦为笑谈。

    更有位刚直不阿的老御史大人借此时机,弹劾驸马史岩及京兆尹赵秋生等人结党营私。

    史岩冷下脸就要发作,被其父左丞相史弘制止。

    史弘出列,与御史据理力争,毫不见慌乱色。

    方才正要出头的史岩一党很快镇定下来,有人隐匿,有人从旁附和。

    老御史被气得胡须抖动,白白背负“无凭无据污蔑朝臣”之恶名。

    身居高位冷眼旁观的少年皇帝默默留心方才朝堂上神色异样的几人,暗暗叹服史弘的气魄手段,见底下情形僵持如此,“秉持公正”劝说两方各自让步。

    老御史气白了脸,手持象牙笏愤愤归于队列。

    凌晟心中感念老大人刚正,默默记下此事,面上不显偏颇。

    ·

    袭击小院一事,是萧若水临行前与萧若霜商议定下的,本意只是为闹出动静来引人注目,明修栈道度她二人安然出城罢了。

    刚巧那夜史岩等人汇聚小院密谋,萧若霜记挂着早前chun意楼被毁之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领一众人蒙面下了重手出口恶气……

    凌晟人在宫内,宫外亦不乏耳目。即便是两位暗卫头领不在宫中,事关事情始末的密函第一时间呈上御案。

    信上寥寥几言,道明事情原委。

    夜袭小院的是一众女子,不需多想,便该是萧馆的人。

    公然与朝臣作对,即便是萧婧依在场,萧馆也不会如此作为。

    事必有因……凌晟想明,将密函丢在跪伏在地的暗卫身前,要他深入去查,另外盯紧萧馆动向。

    背负夜袭一事内因的萧若水本人已然与月灵同行到千里之外,暗卫自然是查不出什么的。

    如此磨蹭几日,那名暗卫提着心去面圣,引来陛下雷霆之怒,被狠狠训斥一番,结结实实领了杖刑二十。

    怒火中烧,心气难平,凌晟推开奏疏踏出殿门,屏退碍事的宫人,独步到翎羽殿外。

    陛下在气头上,二话不说要进去,翎羽殿的侍卫宫人自是不敢出来挡驾。

    那不是嫌命长么?

    凌晟压压怒气,推开殿门,大步而入,一路向内殿找寻,声声唤着“依儿”。

    浩大宫殿,一丝人气也无。

    香炉中残香几缕,茶冰冷刺骨,烛芯长长垂下烛台……

    人该是离去许久了……

    天子盛怒,唤来翎羽殿所有宫人,质问他们萧婧依去向。

    ·

    司马梓闻讯赶来时,天子高坐上首位,殿内两排,几十个内侍宫婢伏地求饶。

    如此情形,再问已然多余,司马梓跪地请安。

    若非特定场合,皇后本无需行此大礼向皇帝请安。

    凌晟心知她有话要说,更心知她与此事脱不了gān系,遣众人退到殿外。

    房门被合拢,司马梓抬头,面无惧色,“陛下容秉,萧妹妹离宫这事,臣妾事先是知情的。”

    “哦?”凌晟冷笑,愤愤道:“朕倒是想听听,皇后的说辞。”

    “萧馆势力如何自在陛下掌握中,月前渝州一事,萧妹妹早早收到消息……入宫后,我与她几多往来,见她愁容不展曾问过内情,得萧妹妹尽数告知。她心怀大义,为病情所累无力奔波,我虚长于她,自愧不如,却也无法相帮,没几日朝中掀起议论,陛下派墨将军前去协助江大人统筹……墨将军为人我等多有耳闻,适才定了心……”司马梓沉眉叹了一声,又道:“只是左右等不见捷讯传回京城,我前几日前来看望她时,她身子转好,告知我渝州仍无好消息传来,执意要亲去查探……我钦佩妹妹大义,答应为她暂且隐瞒陛下……”

    “够了!”凌晟愤然起身,“一派胡言!”

    司马梓默然,抬头回望他,“臣妾自知罪犯欺君,失德失仪,无颜为自己讨饶,但求陛下体念妹妹一片冰心,勿要置气伤了她。”

    凌晟气急咬牙,“好一个大义为之,好一个冰心一片!司马梓,好你个伶牙俐齿!她此番是为何人你该比朕清楚!”绕过她走到殿门前,凌晟拉开殿门,无视满地宫人,朗声朝外,一步未歇,“传朕旨意,皇后司马氏言行无状,擅自弄权,欺瞒君上,着令其幽闭宫中,半月不得出。”

    皇帝并未明示幽闭场所,闻讯赶来的李安授意宫人紧闭翎羽殿殿门,随后一抖拂尘去追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