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眼巴眼地看见沈知韫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迅速躺回病床,装出一副半死不活地架势。

    打赢是男人尊严的事,而装病才能让女人心疼。

    之前几次,沈知韫每天都来给他送晚饭,他沾沾自喜,以为经过这次,墙角已经被他挖动了。

    但直到昨天,他听无意中听见护士闲聊。

    沈知韫每次上来之后,先去的是靳牲的病房。

    临走的时候,才过来看他。

    所以他开始计算沈知韫来医院的时间,上电梯的时间,过来就看他的时间,那样他就可以计算出她看靳牲的时间了。

    之前通常不超过十分钟。

    但是今天。

    已经整整超过半个小时!

    他知道今天靳牲醒了,所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陈郁紧握着病床的栏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她都会过来,等她过来,他在找她算账。

    而且,这次沈知韫迟迟没有过来。

    终于他看见她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收起表情。

    她却已经走了???

    陈郁打开门,冲出去,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过来,愤然道:“沈知韫,你……”

    他到嗓子眼里的话瞬间卡住,她眼眶略微有些通红,眼角湿润,脸色惨白难看。

    他紧紧地拧着眉心,气焰沸腾,磨着牙根问道:“怎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知韫垂眸,一声不吭。

    陈郁面孔骤冷,眸光阴狠。

    他松开沈知韫的手腕,转身就走。

    沈知韫看他气势汹汹地要去靳牲的病房,她大脑迅速反应,快跑过去拽住他。

    “你别去。”

    陈郁铁青着脸,“到现在你还护着他?”

    沈知韫吐出一口浊气,“为他脏了手,不值得。”

    沈知韫的话让陈郁一愣,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紧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微颤,“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了。”

    沈知韫要走。

    陈郁伸手要拦。

    “明天我再来看你。”

    沈知韫一句话,陈郁生生地止住了步子,甚至嘴角不受控地微翘起。

    陈郁第一次见到沈知韫是在姨婆的后花园。

    那天他回家看见父亲又在喝酒,他害怕稍有不慎,又成为父亲泄愤的对象,所以悄悄地跑去找在姨婆家做保姆的母亲。

    他在花园的一个偏僻石桌上写作业,母亲说这家的小小姐要过来住一段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叫他进屋去写,别冲撞到了小小姐。

    那位小小姐来的时候动静不小,光行李箱就带了七八个,拖拉在石板路上,响声不断。

    他放下笔,走出来,悄悄地躲在大柱子后面偷看。

    她很高,肩背挺直,头发高高地盘起,穿了一件绯红色的连衣裙,走动时裙摆摇曳生姿,高贵地像个不可攀玩的公主。

    第二次见到她,是他身体痊愈后第一天回到学校上课,当天放学就被初三的几个刺头堵了。

    他们控制着他,对他拳打脚踢。

    她走过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情有几分不耐,“还去不去?”

    “韫姐,马上,马上。”

    她皱巴着一张脸,等得不耐烦,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翻开书包,开始写作业。

    拳头声脚踢声又闷又响,他忍着全身剧烈的疼痛,朝她看过去,一张巴掌小脸白净通透面无表情,不时皱皱眉,写得认真。

    她把试卷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书包。

    终于抬头向他看来。

    她目光平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接着,背上书包,“行了,再揍他一拳走了,他跟个弱鸡似的,别打死了。”

    她转身离开,那几位也乖顺地又一人踹了他一脚,跟上去。

    他蓦地被踹在地上,匍匐在地,抬头看去,瞧见她挺直的背影,迎着微风,马尾辫轻摇。

    第三次见面,是在期中考试之后,他全年级第一,她全年级第二。

    第二天放学,几个刺头上来就按住他。

    接着看见,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她目光清冷,落在他身上染着薄怒。

    下一秒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并愤然地说道:“下一次我一定考过你!”

    他也起了好胜心,偏不让她如意。

    之后的几次月考,他都会控制在超她十分左右,让她尝点甜头,感觉能超过他的时候,他再瞬间拉开差距。

    他故意逗她。

    而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去找母亲的时候,她悄悄地将他堵住,按住墙上,凶巴巴地威胁道:“再考第一你就试试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发现她眼圈发红,眸子瞪着他蛮横又倔强,被他看出来又囧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