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顺平和伊地知简单告别之后关上了门。随后径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变成小跑。

    他觉得今天简直就是自己的幸运日。

    先是遇见了实力很差劲,又罪孽深重到绝对不值得活下去的诅咒师,随后转身便遇见了本以为会很难接触的咒灵。

    当时虽然制服了重面春太,但自己同样变成了一个血人的吉野顺平拖着新鲜的祭品上前,希望他的神明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白筠没要这祭品。

    事实上他特意双开来找吉野顺平,就是来通知这个小变故的。

    最初在答应对方的时候,白筠便留下了一部分顺平妈妈的血液,好好保存了起来,打算以后秽土转生的时候用。

    装着这份鲜血的试管平时就和抽出来的那些东西堆在一起,并在羂索送温暖的时候,被小智障一齐给了出去。

    所以虽然说起来感觉有些地狱,但此时此刻吉野顺平的母亲已经作为彩蛋,被投放到了某个幻境之中。

    鉴于母子之间的联系,和强烈的愿望,吉野顺平现在随便找个结界一头扎进去,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白筠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虽然现在将人秽土转生出来也可以,但是与幻境不同,秽土转生不仅被转生出来的人脸上都是明显的裂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两人已经天人两隔的事实。

    而且秽土转生还没有触觉。

    ——白筠觉得,这种情况下再见面的话,母亲应该会想抱抱自己的儿子的吧。

    *

    吉野顺平很快就进入了最近的结界之中。

    在睁开眼睛之前,他首先感受到了吹在自己脸上的细沙。

    意识逐渐回笼,吉野顺平睁开眼睛观察着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某个非常空旷的荒地里。

    他站在人群之中,周围的大家手上都拿着武器,严阵以待,目光炯炯地盯着不远的地方。

    那里有着另一支队伍,他们的脸色灰白,像是烧坏的瓷器一样布满了裂痕,黑色的眼白看着十分诡异,在各种文学作品之中,都被当做恶魔的象征。

    在这种队伍之中,唯一的普通人便显得尤为明显。

    吉野顺平盯着那个熟悉的人影,不禁呢喃出声:“……妈妈。”

    虽然只是两个月没见,但再看见那个熟悉脸上挂着鲜活的表情,和身边的人打交道,还试图让对方把武器借给自己玩玩的时候,吉野顺平还是觉得仿若隔世。

    就在吉野顺平盯着她看的时候,仿佛心有灵犀,对方也回看了过来。

    在看见吉野顺平的那一刻,这位母亲眯起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

    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吉野凪小跑过来,并大笑出声:“你穿的那都是什么啊?一点都不适合你!”

    吉野顺平有些不自然地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西装:“是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纯黑色呢。”

    “毕竟你平时就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一衣柜都是深色,平时都没看你穿过什么其他的。”

    虽然想装作平静的样子,假装一切都好,但逐渐哽咽的声音,和模糊的视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顺平。”

    耳边是本以为再也听不到了的熟悉的声音,吉野顺平猛地抱住对方,再也忍不住上涌的泪水:“……我好想你啊。”

    吉野凪一边安抚着突遭巨变,没来得及告别的儿子,一边偷偷观察着对方。

    她第一时间便发觉了对方身上的伤痕。

    眼睛附近那道差一点便会让他失去整个眼球,而脖子上那个更是直接横亘在气管之上,如果再深一点,两边应该就可以直接在地府相间了。

    虽然并不清楚对方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吉野凪大概能猜到是和自己现在的奇遇有关。

    她不禁感慨:“顺平真的很努力了。”

    虽然心疼,但她并不想浪费儿子努力争取来的机会,绞尽脑汁地试图嘱咐对方:“不要担心,妈妈这边一切都好,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死后的世界,虽然感觉大家都很奇怪,但也都很有趣!你看他们给我的武器,就像忍者一样!”

    她抹掉吉野顺平的泪水,随后拿出刚刚从旁边的秽土转生同胞那里要来的手里剑,向对方展示。

    吉野顺平吓了一跳,夺过她手上的武器,忍不住叮嘱:“小心一点,划到手怎么办。”

    “没事没事。”

    这种仿佛活着时稀疏平常的对话极好地安抚了双方的情绪,吉野凪看着一脸操心的儿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比起这个,你要赶紧离开这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