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过吗?】

    赌子叼上一副霸道总裁口吻,甚至还抖了抖书身。

    瞥眼自我陶醉的赌子,李京华没再说话,淡淡低落从眼角眉梢间dàng漾开来。

    ☆、在想发什么表情

    不关说没说错过的事。

    只是……

    近乡情更怯罢了。

    毕竟她们已经相隔整整二十年。

    她甚至不知道夫君心里还有没有她!

    一想到夫君可能把那些“与子偕老”的过往都忘记了,也可能在现在的夫君看来,她从未经历过那些人和事。

    李京华就浑身发颤。

    我可以等待。

    可我等待的你已不爱我了。

    我怎么等待。

    年少时情窦初开,你提笔对出我的联子,却冷漠得不愿留下姓名。

    你高中状元,父皇有意将我许配与你,更见识你策论的风采。

    而后你受封太子太师,是我名义上的老师,那日你初次入宫,我在马车上远远看你一眼。

    原来就是这一眼,却已不知深浅。

    再长大些,便为家国天下费尽心机,你日日在身侧,温声细语,不多说,却从不曾离去。

    就算我害你瞎了眼睛。

    读懂你的理解与尊重,读懂你始终不渝的守护。

    若对大明江山问心无愧,对你,却是亏欠了。

    等到父皇的江山稳固,侄儿的皇位坐定,回头儿想与你白头偕老,你却快快地走了。

    你曾经目光灼灼,誓与殿下共存亡,到头来竟是我做你的未亡人。

    人生如梦。

    与你,又像是一晌贪欢。

    更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京华不敢深想,她恐惧,恐惧记忆又回到那一晚。

    大明历宣仁九年六月十六日,荣安大长公主驸马苏歆病逝于“国朝医圣”戴思恭府中,结束了她短暂辉煌的一生。

    驸马苏歆荣膺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更以前朝遗孤、平民布衣的身份深受两代帝王器重。

    后尚长公主荣安,为□□之婿,仁宗之姑父。

    大明帝国风雨飘摇,荣安大长公主多次携手驸马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

    同年,荣安大长公主自缢于公主府。

    天下缟素,四方震动,仁宗皇帝辍朝九日,不顾群臣死谏,以帝王之礼下葬大长公主,追赠帝号,入太庙,永享祭祀,哀荣至极。

    是故,后代明史皆将大长公主列入帝王本纪,其驸马苏歆则单独列传。

    生不能长相厮守,死不得同年同月,连青史留名都没能留在一起。

    何其残忍。

    话说那日大长公主吊梁自尽,意识飘忽之际,一本金光闪闪的大书突然笼罩,公主殿下顿时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那叫一个物非人也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面对与大明截然不同的世界,自己缩小又年幼的身体,和一本会自己写字的地摊货,公主殿下心里苦。

    那时赌子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孩子。

    它首先,翻出自己记载的这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大长公主与驸马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再严严肃肃又神秘地告诉李京华:

    【命运的罗盘转动,遵循指引,您会遇见她。】

    李京华怔住。

    二十年一晃而逝。

    李小丫头片子也长大了,据越来越不正经赌子情报,她终于和驸马搭讪成功……

    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呢。

    对此,赌子表示:2333急不得。

    人总该相信。

    总要有点念想的。

    要怎样深情,才能叫身处权力漩涡的公主殿下,对一本“子不语曰怪力乱神”的破书如此信任?

    不过是一场赌博。

    赌她自己,赌夫君,赌赌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罢了罢了。

    李京华浅浅叹息。

    左右不过是赌输了,她再随夫君去一次。

    比起失去夫君,还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呢?

    公主殿下从来都是个通透的。

    接下来赌子也没吱声,李京华这个状态……稀松平常。

    明明说得好好的,一人一书有说有笑,殿下突然就会封闭,像沉浸在什么回忆里,几乎浓稠成实质的哀伤把她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赌子都会很贴心的不再搞事情。

    因为殿下需要安静。

    赌子没喜欢过书,它带着使命来,李京华的情绪波动它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却不代表不能感知。

    这是赌子对人间素王应有的尊敬和郑重。

    素王,有帝王之德而未居其位者。

    可面前这位丰姿绰约的女子,却远远不只素王那么简单……

    赌子吓得不敢再想。

    待接收完寒酸发来的手册,时候也不早了,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子陵没敢忘书法比赛的事,只好不情不愿和寒酸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