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河道两边草丛里的蛙声络绎不绝。

    望着远处幽静的河岸,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抹火红的身影。

    他想起了过去,经常和姜桃溪漫步在这十里长桥的日子。

    有白雾笼罩的清晨,有火烧云烧红半边天的傍晚。

    也有像此时此刻的深夜,她总是会陪在他身边,笑闹着。

    仿佛永远都如同太阳那般耀眼灿烂。

    但这抹光最终被他亲手揉碎。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就听说过神羽国女帝的事迹。

    带领千万羽族与恐怖的诡人大军对抗,救万民于水火,帮着神光殿和其他大宗打败了诡人。

    最后剑斩诡人头领,拿下最终胜利。

    他听父皇说想与神羽国联姻,就想办法让自己成为了被联姻的那个皇子。

    并不是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神羽国女帝有多么崇拜,而是看中了对方的国力。

    掌控神女国女帝,那和掌控了神羽国没什么两样。

    有这一层助力,他坐上万阵国国君的位置胜算就会更大。

    但一个人的野心,只会在得到之后变得更加厉害……

    除了与姜桃溪的第一次见面,后面所有的相遇都是陆言卿故意接近。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被众人神话的女帝,也会有小女子的一面。

    会因为爱上一个人,将自己所有的真心奉出来。

    可陆言卿从来都没有放在心里,甚至觉得,姜桃溪的各种付出都是愚蠢,傻的透顶。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高兴的笑容,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得知他被困在极度危险的秘境当中,只身一人前来救他。

    哪怕半边肩膀被妖兽咬断,都要带着身受重伤不能动弹的他出秘境。

    他生病了,会想尽办法的医治他,整夜整夜的守在他的床边。

    甚至看到他受伤,会难过的忍不住抽泣。

    甚至还会因为他随手采的普通野花,而高兴好几天。

    一国女帝甚至会为了他放下身段,去哄他已经变得疯癫的母亲。

    而她的性格,他更觉得讨厌。

    仿佛整天都像是很活泼很有动力一样,很多事情不拘小节,还带着豪气。

    甚至还有像男人一样的理想,要带着神羽国的千万子民成为上修界第一大国,不被任何国家欺负奴役。

    可笑!

    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却是如此的异想天开。

    一举一动所有的想法,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温柔柔弱?

    她的徒弟朱秋舞不知道比她有多好,那么娇滴滴的,温温柔柔的……

    陆言卿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会爱上姜桃溪这样的女人。

    哪怕当初亲手碎了对方灵魂的时候,都没有一丝迟疑。

    可当姜桃溪消失的那一刻,他却莫名的有一种仿佛一瞬间什么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消失了一般。

    明明姜桃溪已经死了一个月?

    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感。

    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猛的想起对方。

    仿佛每一个角落都有对方的痕迹。

    每每如此,他就很暴躁。

    一遍遍一句句的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朱秋舞顶着姜桃溪的脸,而不得不让他想起姜桃溪。

    不知不觉,陆言卿已经穿过了那长长的古桥,来到了那初次与姜桃溪所相遇的桃林山。

    却陡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的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回事?!”

    陆言卿不可置信地跑进了一片狼藉的桃林里面。

    桃林里上千年的古树,全被斩断,甚至没有一棵树是完好无损的。

    “到底是谁干的?!”陆言卿慌张跪倒在地,想要将那断掉的树扶到断了的树根上,想让他们完好无损。

    不断的推动着灵力,想要修复。

    却怎么也修复不了。

    这一刻,他的脸色极其的苍白,连睫翼都忍不住颤抖。

    满地断裂的桃花枝,像是不断的在昭示着,那个记忆当中的女子,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于这世界。

    她所有留下来的痕迹,都在逐渐的消失。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陆言卿气的满目通红。

    明明他已经禁止任何人踏足这里,为什么突然就被毁了?!

    脑海里陡然闪过梦境的画面,陆言卿蓦然一怔。

    他记得梦境当中,这些桃树都被那个戴面具的恶毒女人全部毁坏!

    可那只是梦境而已?!

    陆言卿不敢相信梦境会照进现实,可还是忍不住的朝着周围看去。

    努力的去回想梦境当中桃树林被毁坏的场景。

    可这一仔细想,却让他完全震住。

    除了他刚刚努力去扶的那棵桃树以外,周围其他的桃树,都和梦境当中被坏后的痕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