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么知道秦皓和徐宜一直把他们当一家人,一起开火这么久了,现在真用不着再矫情了。

    以后互相帮衬着,一家人用不着分的那么清楚。

    “你大哥给你们的,就拿着吧,带好徐杉,别被人抱走了。”

    “叔么,我不会被人抱走的,皓哥会打死他们的。”

    自从秦皓来到他家,徐杉安全感爆棚。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逛街去了,剩下王叔么,徐宜和秦皓一起,等着厨师一道一道上菜。

    菜量很少,每样三两口,三个人一人一口就没有了。

    但味道都是好的,酸甜,咸香,麻辣,清汤口味都有,种种地道。

    不愧是县城最好的酒楼,每道菜都有出彩的地方。

    每试一道菜,秦皓都会问徐宜的感受,见徐宜喜欢的就直接定了下来。

    徐宜有点害羞,在桌子下掐秦皓的大腿,结果人家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我行我素,死不悔改,闹得徐宜都不愿开口了。

    秦皓见徐宜气鼓鼓的,也收敛一些,在桌下讨好着去拉徐宜的手。

    两只手抓在一起晃来晃去,一下就把徐宜整笑了。

    两人又亲亲热热地商量起来。

    试了二十多道菜,三人最终敲定了十道,八荤两素。

    鸡鸭鱼猪羊全都上,素菜也定的是村里没听过的开水白菜和百合南瓜。

    饭后甜点准备了金银馒头和奶香红薯烙,徐宜和王叔么特别喜欢搭配甜点的炼乳,听说是从海外运来的番品。

    看两个哥儿吃的香,秦皓打包了两份奶香红薯烙。

    待会给几个小的甜甜嘴,沙沙脆脆的,应该会喜欢。

    杨掌柜收了友情价,每桌二两银子,定金也只收了十两。

    约定好初五傍晚,秦皓派马车来接厨师。

    等他们谈妥,四个小孩也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展示着自己买的东西。

    徐杉宝贝地举着一个小风车,徐迩买了一套弓箭,说是以后要跟着皓哥打猎。

    徐华和草哥儿没把买的东西拿出来,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叔么,华哥给草哥么买了一根头绳,被我和二哥看到了。”徐杉是打小报告的小能手。

    草哥儿羞得满脸通红,从兜里掏出一条墨绿丝绸缀边的头绳:“叔么,这是我买给你的。”

    第22章 婚仪

    婚礼前一日,徐华如约去县城接厨师。

    厨师在秦皓家连夜准备明日宴席的食材,徐华,徐迩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两天前,王叔么和草哥儿就把徐宜接回家中,婚仪前,郎君和夫郎不能见面。

    在王叔么三令五申,草哥儿严防死守下,这两天,他俩还真没有一丝碰面的机会。

    徐杉自发成了小信使,偷偷给哥哥哥夫传递情话。

    只要不见面,其他的,王叔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了。

    夜里,王叔么卧室亮起一豆灯火,徐宜正在试穿婚服。

    大红色的礼服衬得他生出了几分妖媚,温柔的瑞凤眼里盛满了细碎星光。

    王叔么和草哥儿围着他看了几圈,都觉得再也没有比徐宜更漂亮的新夫郎了。

    王叔么拉着徐宜的手坐在床上,慈爱地看着他:“真好,明天就要出嫁了,叔么真替你高兴。”

    “叔么,谢谢您,这些年帮了我这么多,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徐宜想起之前四年的种种遭遇,由衷感恩眼前这位瘦弱的哥儿。

    “还是你自己争气,小小年纪立得住,你父么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的。”

    “如果他们还在,那该多好呀。”徐宜心里一酸,眼睛就红了起来。

    如果父么能够看着他出嫁,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呀。

    王叔么轻轻摸着徐宜的手:“他们会看到的,也会知道你嫁了好人家。”

    “叔么,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不祥的人,直到我遇到皓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徐宜本以为这一生要孤独终老,没想到老天给他送来了最好的郎君。

    “呸呸呸,不准胡说,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该打。”王叔么轻拍徐宜的嘴巴。

    “以后都不说了,我会做好夫郎的本分,好好守着皓哥。”

    “这样想就对了,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个人头靠头说了好一阵心里话,说到动情处,又哭又笑。

    草哥儿困得回房休息了,他们还嘀嘀咕咕地说不停。

    “小宜,这个事儿吧,本来应该是你阿么教你的,他不在,我给你多说两句。”

    王叔么从枕头下掏出来一本小册子,塞给徐宜。

    “偷偷看一眼,明天晚上好好听秦皓的话,不要害羞,他不会伤害你的。”

    徐宜漫不经心地翻开小册子,看了一页,啪一下就合起来了。

    血液一下子直冲脑门,徐宜感觉头发都快烧着了。

    这,这,这也太羞人吧。

    王叔么作为过来人,十分清楚小哥儿第一次看夫夫敦伦的画面,心里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忍着羞意,王叔么继续劝他:“不看也行,明天你就躺着,秦皓会看着办的。”

    想了想,叔么又说:“不用害怕,你是秦皓的夫郎,你们是正大光明的夫夫,这样做了才能生小孩。”

    徐宜栽倒在被子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将画里的人换成秦皓和他……

    天呀,怎么办,太害羞了。

    怀揣着害羞又期待的复杂心情,徐宜很晚都没有睡着。

    感觉才眯了一会,徐宜就被王叔么叫醒,草哥儿打来了热水,伺候徐宜清洗了面部和颈子。

    王叔么慢条斯理地给徐宜修面,刮下来薄薄一层绒毛。

    徐宜的脸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变得更加细腻光滑。

    一旁的草哥儿,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徐宜的眉毛,刮去杂乱的粗毛,给他修出线条温润的眉形。

    折腾好一阵子,看着徐宜清秀干净的眉眼,叔么和草哥儿才满意地点头。

    王叔么取了豆粒水粉,轻柔地涂在徐宜的脸上,又取出口脂让他浅浅抿了一口。

    这样的徐宜真真称得上一声明艳秀丽。

    王叔么一下一下梳着徐宜黑亮的长发,一边梳一边唱着婚俗嫁词,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秦家人了,要记得好好伺候郎君,孝敬长辈,为秦家开枝散叶。”

    “宜哥儿,你记住了吗?”

    王叔么像所有阿么一样叮嘱着出门子的新哥儿。

    “阿宜记下了。”徐宜重重地点头,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他就是皓哥的人。

    王叔么给徐宜盘好漂亮的发髻,叉上聘礼送来的两把金梳,退后两步,笑着说:“好了,穿嫁衣了。”

    草哥儿撑开婚服的衣摆,帮着徐宜一层一层地穿上大红的婚服,又扶他坐在床榻上,给他套上华丽的婚鞋。

    徐宜端坐在床沿,无法呼吸,无法动弹,紧张地等待着秦皓的到来。

    秦皓这头,在村长夫郎的操持下,他也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

    一身崭新的大红的婚服,新长长的头发堪堪扎个短马尾。

    秦皓本来就长得高大,今天长袍加身,更加显得长身玉立,气质不凡。

    吉时一到,秦皓和村长驾着扎满红绸的马车赶往王叔么家。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秦皓十分想念徐宜,赶着马车飞快地驶过村间石板路。

    惊得村长拉住他挥缰绳的手:“慢点,你夫郎飞不走,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震飞了。”

    秦皓厚着脸皮,并没有放缓速度,还向村长抱怨:“三天没见了,什么鬼风俗。”

    要不是看他今天是新郎官,村长恨不得拿烟斗打他一顿。

    好不容易到了王叔么家,徐家几个小子堵在门后,死活不开门。

    秦皓气的牙痒痒的,这群臭小子,亏他平常对他们那么好,关键时刻拖他皓哥后腿。

    王叔么在院里笑的开怀,还一直给小崽子鼓劲堵门,不要让秦皓轻易地接走了徐宜。

    秦皓灵机一动,往院子里撒了十几个红包,铜板砸在院子地上叮叮当当。

    几个小子哪还有心思堵门,都跑去抢红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