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w凝视了她片刻,移开了枪。她有绝对的自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没有人能逃开她的钳制。

    显然,root没有想逃。

    她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里,打开了一袋薯片,漫不经心是讲起来:“塔制造了我,北极光选中了我,然后我离开了塔。”

    root说得极其简单,她有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仿生人,但在轻描淡写说起这件事时,她脸上的神情昭示着她确实是个仿生人。她没有血液,没有心跳,没有情感,一切都是程序的设定。

    那简短的三句话,其中蕴含的惊心动魄,shaw曾经亲身体验,她完全知道这语调不过是一种轻慢。

    shaw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只冰淇淋,同样简短的说了自己的事:“我曾是塔的哨兵,后来为北极光执行任务,直至出了一些事,我从塔内叛走。”

    root注意到她的用词。叛走,难怪她会被北极光追杀。

    在她的电子大脑中,确实有这么一段资料,曾经的塔内最强哨兵,在任务中失去了自己的多年搭档,此后三天,她背叛了塔,经过九十天的调查,她已经在塔外化作尘埃。

    这段事例被用做一种警告,预示着任何人擅自离开塔,都将面临不幸。

    传说中的最强哨兵,那模糊的影子与身侧的shaw逐渐重合。

    shaw侧过头看着她,问:“你是怎么离开的?”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她们用词的不同。

    root轻松的摊开手,说:“我是试验产品,性能不稳定,塔认为北极光需要更稳定的向导。”

    shaw又一次打量了她,问:“那么,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追踪器之类的?”

    root回答道:“有,我都换过零件了。”

    shaw感到一阵奇怪,跟仿生人这样对话,确实太奇怪了。

    她回忆起她见过的其他仿生人,root确实像是性能不稳定的那类型,她太多话了,情绪也太丰富。

    丰富到不像是程序的设定,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

    这太奇怪了。

    shaw直白的感叹:“你确实不像仿生人。”

    相较之下,shaw承认自己更像是没有感情的仿生人。

    她站起来,将冰淇淋的包装纸放在餐桌上,离开了这间图书馆。

    root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挽留。

    ☆、3

    3

    shaw消失三周后,再次踏进了图书馆。

    root正在洗澡,热水笼罩着她的身体,让她感到一阵放松。

    shaw经过浴室门口时,root叫住了她,说:“fch说算你旷工三周。”

    shaw晃晃手中的购物袋,回答道:“怎么,他想扣我工资吗?”

    实质上,这三周她并非没有工作。

    只需要一个电话,fch就能将她派往任务第一线,可惜,这三周来她接到的电话,仅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探查工作。

    shaw这一次来图书馆,正是想质问fch的用意。

    她在沙发上坐下,bear从几米之外蹿过来,扑向她的膝盖,朝她毫无节制的撒娇。

    shaw一边摸着bear的头,一边分心想到:fch没有对root说实话,他和这位仿生人向导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太近。那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何将她介绍给自己?

    难道他真的觉得她对向导的需求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一位机能不稳定的仿生人向导也会欣然接受?shaw感到自己的后脑一阵刺痛,她不得不将白噪音装置开大了一档。

    root裹着浴巾出现了,她朝她笑笑,说:“sweetie,你显然需要一位向导了。”

    shaw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否定道:“我不需要。”

    “是吗?”root不动声色的展开了精神屏障,温柔的包围了这间图书馆,“你曾经有过向导吗?”

    她坐在shaw的旁边,试图进入shaw的精神世界。

    毫无疑问,shaw是抗拒的。她的抗拒强烈而明显,root只觉得有一堵灰色的雾墙,横亘在她和shaw之间,而她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没有办法穿透这堵墙。

    她不禁感到有些挫败。按理说,仿生人不该感到挫败,但此时的root确实感受到了有什么事物,在她的电子心脏中涌动,让她的意识不受程序的控制,逃逸到电子元件之外的地方。

    root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感觉她的手腕有点发热。

    这是什么故障吗?

    曾经的声音在脑中回放:她的性能不稳定,作为第一代试验产品已经足够了,但作为塔的向导还远远不够。

    她皱起了眉头。

    shaw所构筑的雾墙,变得更为浓密了,它仿佛一堵有型的墙,推着root离开shaw的世界。

    shaw神情冷漠:“我没有过向导,你不用再做努力。”

    root在脑中调出自己查过的那些资料,笃定的说:“但有人帮你做过梳理吧,他是你的搭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