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

    初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看见了陈令璟。

    果不其然。

    陈令璟匿在暗中,像之前那?样安静地站在她家门口,应该还挺意外初芒会开门,脚步不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静默地互相望着。

    脑子都像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初芒的叹息声打破了沉寂,她将门推了推开大点,引着陈令璟进屋。

    随着门“啪嗒”一下关上,初芒便垫脚托着他的下巴,缠绵又不舍地覆住了他的唇。

    陈令璟本是不想“招惹”她的,他怕他越这样就越不舍,就越不想走,可理性还是打败了理智,他弯了弯腰,迎着初芒的吻,一步步被她牵扯着沉沦。

    吻得了那?么次,他们显然已经炉火纯青,知道?对?方唇上的感觉,知道?对?方下一步的动作,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合嘴与张嘴,知道?对?方身上的心跳声,他们互相吞灭着彼此,啄记声也越来?越大,像是想把所有的难过都囊括于此。

    初芒原本打算跟他好好聊聊天?,聊聊未来?彼此的规划,聊聊他去到国外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熬夜,遇到喜欢的女生要主动一点,聊聊他们这段关系,总得有个善始善终。可陈令璟进来?的那?个瞬间,她就什么都不想聊了,因为未来?陈令璟的人生规划里,都不会有她的名字,他们会像两条交叉后就分开的线,缝隙越来?越大,离得越来?越远。

    一想到这,初芒离别?的伤感又???泛起?来?了,但?她不想他们的故事是这样悲情的烂尾,他应该带着她所有的祝福,她所有的希冀,高高兴兴的飞往远方。

    吻声是在一道?麻雀的啁啾声停下的,窗屋外的雨并没有落下,乌云散去,月亮竟浮了出来?。初芒手指插.进陈令璟柔软的发梢里,低语道?:“怎么不敲门啊,傻不傻。”

    陈令璟靠在初芒的肩颈间,“以为你?睡了。”

    这几天?,陈令璟每天?都会来?出租屋收拾东西,动静很小,收的很慢,想初芒时,就会静静地站在门口,甚至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真的不敢看初芒的眼神,真的不敢打扰初芒,可实在又挨不住想念。

    初芒缓了缓呼吸,最后还是问出:“什么时候走?”

    “下周,等签证下来?。”

    初芒轻“噢”了一下。

    然后,她就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了,只是亲吻。

    其实她很想问问“还会不会回来?”,但?又觉得这句话未免有些可笑,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预料的到,难道?陈令璟应允了她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吗?所以,还是不问比较好,他们都不必为谁而等待,只专注于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行走在自?己的轨道?里。

    那?天?晚上,是他们亲得最久的一次,也是最苦涩的吻。

    苦涩到好几次都是抑着泪,苦涩到根本不愿停下,怕这一停下就是永久。

    陈令璟看着初芒因情迷而发颤的眼尾,心中不免惆怅,他真的很喜欢亲她的眼睛,喜欢看她扑朔朔的眼睫一上一下地煽动,喜欢看她发亮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喜欢看她望向自?己时专注而又认真的神情。

    可惜了,以后就见不到这双眼睛了。

    可惜了,他们还没好好相爱,就要学着告别?。

    可惜了,他们终将成为彼此人生中的过客。

    ……

    临走的前一天?,张佑安和李忆绵抱着一大箱啤酒和烧烤过来?,说什么要不醉不休,决战到天?明。

    张佑安与陈令璟认识这么多年,从穿开裆裤起?就是撵在陈令璟身后的小跟班,连上的学校都是一样的,这突然好兄弟要远走,还一去就可能不回来?了,张佑安心里是真真切切的难过与不舍。

    但?是大老爷们也不可能挽着陈令璟的手说,我好舍不得你?啊,去国外了要记得想我,所以,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浓化?在酒里,一杯一杯的肝肠寸断,像是忘了停。

    整个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属于陈令璟的东西了,剩下的电器交由房东清点,留给下一任租客。

    电视上还在放着电影,但?是没有人在看。初芒吃着五花肉,又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她酒量不好,只敢浅尝辄止,旁边的李忆绵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摇一晃地唱着歌。

    最后还非要拉着初芒一起?左右摇晃。

    陈令璟就这样边喝着酒,边看着初芒,电视里投过来?的光映射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面部线条,以及她摇摇晃晃的可爱动作,陈令璟闷了口酒,低头勾了勾唇。

    唱着唱着,李忆绵突然就来?了兴趣,她拿着遥控器当话筒,大喊:“未来?,我要当大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