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诗琴脚下一转,本该往右的脚步瞬间变化,强硬地转向左边看不清的前方。

    【——向左是希望,向右是泥沼。她们在冥冥之中,迈向了新生……】

    很好,正文内容被修改了!

    感谢《囍》的作者,在描述逃跑路线时并没有一笔带过,反而在不同的路线上埋下了文字暗示。

    【——或许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弯下腰,而前方的树上,生长着纸人脸的长藤如同毒蛇一样伺机待发……】

    罗诗琴暗骂一声,干脆利落地把小学妹的脑袋压下来,两人弓着腰小心向前冲。

    只听呼呼两声,头顶上和她的背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但对方一无所获,勃然大怒。

    【——荆棘,铺天盖地的荆棘丛,挡在她们逃走的方向。上面的尖刺早已做好饮血的准备,她们无法再逃……无法再逃吗?】

    头顶上的小雷云劈下一道天雷,橙红色的火光似乎什么也没点燃,很快就熄灭当场。

    但,在两人不见身影的背后,飞跃过一只蓝色的烛台。融化的蓝蜡从半空滴落,掉在地上成了小圆饼的形状,而烛芯落在前方的荆棘丛,瞬间点燃了它们!

    一时间,属于人的惨叫声在前方响起,蓝色的幽焰滔天,把一大片的迷雾映照得发青。

    罗诗琴和余玉站住了脚,不过半分钟,眼前的血色荆棘丛被烧得一干二净。

    而浓雾,终于慢慢散去。

    风从后面刮过,扫开了最后一点迷雾。

    此起彼伏的小‘山丘’坐落在她们眼前,白色的纸钱从天上洋洋洒洒飘落,落在了青色的土包上。

    余玉鼻翼微动,忽然道:“学姐,你闻到什么没有?”

    什么?

    “一股香味。”小学妹向左看看,又向右瞧瞧,始终没有找到香味的来源。

    “很淡,但仔细闻,让人觉得很舒服。”

    罗诗琴怔了一下,眼神向下看,锁定了土包脚下的那抹淡色。

    “是野雏菊,”她忽然道,随后笑着开口,“是野雏菊!”

    洁白的、坚韧的、顽强的野雏菊!

    “跑。”

    她又看了最后一眼土包下,云鱼儿先前祭拜时放下的野雏菊。罗诗琴拉住余玉的手,坚定道:“就快到了。”

    这里是村尾,余玉的老屋在村头。只要极速往前冲,不过四五分钟就能跑到目的地。

    而现在——

    虽然没带手机,罗诗琴看向视野内,《囍》的作者提供的文字时钟。

    【23:56:14

    时间不等人。】

    罗诗琴:……

    你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啊?!

    七点钟上的轿子,到你写的这个时候,两者相隔四个多小时——她可不觉得过了有四个多小时啊!

    可恶!

    罗诗琴抓着余玉撒丫子狂奔,肺都快要给她跑出来了。

    这都是、小说作者的、老套路了!

    强行压缩时间,让剧情氛围营造得格外紧促——

    但作者们的确可以一两句带过,但现在,罗诗琴和余玉是真的要被这紧促的时间弄死了!

    对已经想好结局的作者而言,主角当然可以成功逃脱。

    但对于余玉来说,她现在简直是赌上自己生命在往前冲啊啊啊!!!

    她从未觉得三分钟如此漫长。

    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呼吸起来都带着灼热感。

    耳膜深处温度高升,烫得她喘气都不敢太大幅度,生怕滚烫的血液在下一秒刺破她的身体。

    “最后一个拐弯!”

    罗诗琴一把将跑过了的小学妹扯回来,两人顺着小道跌跌撞撞跑到了老屋前。

    荆棘,到处都是荆棘。

    人面藤缠绕住老屋外围,直立在瓦片上,如同占据巢穴的毒蛇。

    木门被紧封,再无前路。

    余玉:……

    她怔愣地看着眼前这座被缠绕紧实的老屋,这座老旧的,承载了童年时期快乐记忆的老屋。

    “你不能这样做,”她双眼睁圆,口中道,“滚下来。”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小学妹疯了一样冲到门前,双手开弓,左右两边一拉一扯,狠戾地将手臂粗的长藤一把撕开!

    人面藤:?!!

    坐落在屋顶上的人面藤惊愕地爬下,试图用那张诡异的人脸吓退这个最开始就表现得格外胆小的女生。

    余玉尖叫着薅住它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往石砖上砸。

    “你!不可以!破坏!这个!老屋!!”

    “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她的双眼带着泪,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惨白,但余玉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人面藤被她猛击多下,软软瘫倒在地,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反击的机会,又被余玉拿起来掐着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