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诗琴心想,那可不就是两个‘我’。

    “一个特别活泼开朗,一个特别古板顽固。”

    你是指炸病院的那种活泼开朗吗?

    “不过,在今天面基之前,我们两个不是没见过面吗?其实最开始我也不太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但在后面,那个活泼开朗的你说,”

    “——我的帽子,我做主。”她像模像样地模仿了一句,最后哈哈大笑,“这不就是中二十足的主角模板吗!我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

    中二罗诗琴:……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笑:“哈哈,是嘛。”

    笔友乐不可支地笑了很久,缓过来之后,她又抬头看着表情淡定的罗诗琴。

    “我想,如果这不是梦,你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梅华月笑道:“现在见了面,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中二?”罗诗琴不抱希望地叹了口气。

    “不,”

    笔友抱着奶茶一口闷。

    “是温柔、善良,还有坚韧。”

    “是会在人群里,被一眼发现的那种人。”

    罗诗琴:“你是在夸我吧?保险起见,我先问一句。”

    笔友:“……我当然是在夸你了,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是那种能给医生a小传写上不下八百字的吐槽,给护士a写上不下三千字的八卦的那种人。

    罗诗琴微笑。

    要不是熟悉你的文风,她还真不一定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蓝护士和梅猫冰是同一个人。

    她最后能察觉到这一点是因为有几处细节在暗自向罗诗琴透露。

    不管是蓝护士自然的态度,和堪称“捧哏”的聊天方式,还是在危机关头冷静的处事,一切都和罗诗琴心中,网络上的[梅花y]对得上号。

    而嘻多多病院的梅猫冰医生,则更像是全然放松,永远在抗争外界对她规训的理想中的梅华月。

    罗诗琴记得最清楚的,是蓝护士的那一大段自我描述——

    【方块a对此没发表任何评价,只是道:“那你呢?你看上去和那些粉色的护士不太一样,你难道不是那群家伙中的一员吗?”

    蓝护士眸光沉沉,看着眼前的白大褂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

    “我是被改造过的‘病人’,我是即将改造他人的‘护士’,我也知道,最后我还是会变成推动这一切进行的‘医生’。”

    “我是谁?”

    蓝护士面无表情地开口:

    “一个被病院按照标准改造得不伦不类的非标准罢了。”】

    蓝护士代表的,大概是明白发小所经历的事后,但却没有勇气反抗的“梅华月”吧。

    罗诗琴看着坐在对面神情轻松的笔友,笑着叹息一声。

    但是很显然,哪怕是自认为代表“屈服”的蓝护士,也依旧在嘻多多病院里筹谋反抗啊。

    =第五卷 ~《请将我葬在21岁》=

    第89章 生命它璀璨如歌

    五月份的尾巴, 六月份的萌芽,随着夏天的到来,大学里的气氛也逐渐焦灼。

    “——改好了吗?”

    猫大女寝里, 一位女生盘坐在椅子上,用肩膀夹着手机有气无力答道:“没, 这个格式怎么改也改不好。”

    “——习惯就好, 毕业季就是这样, 没有定下标准的论文格式总是有错误。”

    “——这才答辩……等你到交稿阶段那才叫痛苦。”

    罗诗琴:“听起来你经历还挺丰富。”

    “——我毕业那年打印的稿纸比我大学四年都要多,”电话那头的女生心有戚戚,“这个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每个学校甚至每个学院的规定都有可能不同, 你自求多福哦~”

    罗诗琴叹了口气,语气恹恹:“知道了,你上班去吧, 别迟到了。”

    “ok~下班再聊~”

    “嘟”的一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今天是艳阳高照的周六, 寝室的三位学妹相邀着出校去拍照,现在的502寝室里只剩下罗诗琴一个人在对着电脑出痛苦面具。

    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心态确定了答辩的论文稿子。

    也没其他办法了,她桌子上还有那一摞打废的稿纸, 就算是用来写符纸也没办法——双面文字排版得密密麻麻, 实在是没其他空白处可下笔。

    指尖已经被键盘和鼠标摩挲得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罗诗琴紧了紧手心,随后抹了把额头叹了口气。

    “今年的夏天, 格外的热啊。”

    说着这么一句话, 她摘下眼镜,侧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哪怕有着半截磨砂面, 窗外的烈日仍然将光线透了过来,晒得让人睁不开眼。

    罗诗琴抬手捏了捏被眼镜压出印子的鼻梁,思绪回到了半个月前。

    海滨市的那一次谈话过后,笔友就时不时过来和她探讨那次做梦的事情。不过比起罗诗琴,梅华月和先前有过类似经历的室友们一样,脑内的记忆就模糊了很多——要不是凭借作为小说作者收集素材的执念,她估计会忘得更多。